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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得不偿失（第1页）

木昭滢站在太子书房门外，深秋的夜风瑟瑟地吹透了衣裙，吹得遍体生寒。

书房中不时传出摔砸东西的声响，夹杂着太子的咒骂声。以往这种时候，她总会陪在太子身边，柔声细语地宽慰她。

但是今天她只能站在阶下，透过直棂窗，看着那个被灯火投映在桃花纸上的疯狂扭曲的身影。

木昭滢心头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凉意。

书房门口的侍女忍不住走到木昭滢身边，轻声劝道：“娘娘，太子正在气头上，就算娘娘等到天亮，怕是也无济于事。娘娘不如先回房休息吧，千万别冻坏了身子。”

木昭滢摇摇头，“不，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太子，我有很要紧的事要跟他说。”

侍女迟疑了一下，“那，奴婢再去替娘娘通传一声。”

侍女进门不久，书房中便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随即便是太子嘶哑地怒吼，“让她滚！让她带着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妹妹滚出去！”

木昭滢单薄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身后的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安慰道，“娘娘，太子说的是气话，娘娘千万不要当真！”

木昭滢苦笑。她当然知道太子说的是气话，太子情绪失控的时候，比这更伤人，更难听的话也说过许多。

太子咒骂过她的出身，咒骂过她迟迟不育，咒骂过她不会讨皇后欢心。

那一句句咒骂，就像砂砾一样堆在心里，她用心血把它们化成珍珠，在太子面前，她依然是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太子妃。

她竭尽全力去帮太子，为此不惜利用自己的亲妹妹。可是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方才那名侍女从门里仓皇出来，脸颊上添了一道血痕，想必是被飞溅的碎瓷片划到了。

“娘娘还是回去吧。”

“辛苦你了。”木昭滢向她柔柔一笑。

她缓缓挺直了腰背，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寒气，迈步向台阶走去。

侍女吓了一跳，想要劝阻，却听到太子妃冷静淡定的说了句：“都不要跟来。”

书房里一片狼藉，仿佛被敌军洗劫过的城池。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桌案上，架子上，墙壁上，摆着挂着的东西全都惨遭毒手，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

椅子和绣墩也没能幸免。

木昭滢在满地碎片中看到了那柄几个时辰之前还曾被太子爱若至宝的青铜古剑。此时那饱经风霜的古剑上沾了茶水，染了墨汁。

或许一直深埋在古墓中，陪伴在昔日曾用它威震天下的主人身旁，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太子瘫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不住地喘着粗气，垂在一旁的手不住地哆嗦。他脸色因为暴怒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额头布满冷汗，双眼布满了血丝，眼中除了愤怒，更多的却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谁会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竟会有这般歇斯底里，懦弱狂躁的一面呢？

木昭滢从侍女手中接过绢帕，挥手让侍女都退下。

几个侍女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了出去。

木昭滢踩着满地碎片，缓步走到太子李无殇近前，轻轻帮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太子狠狠瞪着她，“你来做什么？”

“气大伤身，殿下何苦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木昭滢柔声道，“今日之事，臣妾一定会想方设法补救，绝不会让此事影响到太子的大业。”

“你能做什么？就算把李无疾拉拢过来又能如何？我今日得到消息，原来晋王和永安侯一直在私下见面，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晋王有永安侯做靠山，我有什么，啊？你告诉我，我有什么？连李无疾都被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妹妹气跑了！”

木昭滢看着惶恐不安的太子，心中出奇的冷静，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是永安侯，也会弃太子而选晋王，至少晋王有担当，不会动不动就像个孩子一样无法自控。

“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滚出去！”太子随手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在木昭滢近前。

木昭滢觉得手背一凉，低头看时，血已经滴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用手中的绢帕按在伤口处，淡定地开口说道，“殿下，有人在昭清每日所用的香粉中下了毒。那毒名为石婴草，久闻可令女子不孕。臣妾多年未能诞下皇子，便是被这石婴草所害。幸好今日秦王妃察觉香粉有异，带回去请大夫查验，才发觉了此事，否则臣妾和殿下还一直蒙在鼓里。若是太子一直无后，储君之位便越发岌岌可危。所以，此事背后主使之人，定是能从中受益者。臣妾恳求太子查清此事，给臣妾和昭清报仇，也为殿下除去一个对手。”

太子呆呆地听她说完，半晌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不住地变来变去，一时狂怒，一时悲痛，一时却又莫名狂喜。

最终，他的表情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喜悦中。

“好，好，太好了！我明日就进宫去见父皇，请父皇为我做主！原来我这么多年没有皇子，是有人故意下毒害我！晋王有皇子，连死去的先太子都有皇子，我却没有，原来是有人故意害我！我一定要让父皇为我做主！”

木昭滢静静地望着她托付终生的男人，听着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毫无边际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子终于从癫狂中慢慢平静下来。

木昭滢平静地开口道：“依臣妾之见，殿下最好是先查找出背后主使，拿到证据之后再将此事禀明皇上。”

太子筋疲力尽地瘫靠在椅背上，皱了皱眉。

木昭滢习惯性地走上前去，轻轻帮他按揉额角。太子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得容易，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查清楚的。若是晋王和永安侯做的，以他们的手段，肯定做得极为隐蔽，查起来更是难上加难。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在父皇面前直接告他们一状。我若无后，受益的只有晋王和秦王，不管这件事安在他们谁头上，对我都没有坏处。”

木昭滢的手顿了顿，“殿下，若是皇上派官员来彻查此事，定然会先从内院查起。御史台的言官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万一他们趁机借题发挥，参奏殿下，岂不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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