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叹一声,白飞飞今晚刚刚满溢幸福的心,顿时又不确定起来。
翻来覆去中,她似是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
——不会是快活王要对她下手?
屏气凝神,白飞飞不敢起身,手不由的抓紧被单。
但那人却只是在桌上放了几样物什後,轻轻走了过来。
——是沈浪。
他轻轻坐在她床边,用手抚着她的脸,不再作声。
白飞飞心下有些慌乱——正在寻思要不要起身时,沈浪忽的低下头来,举着伤臂颇为艰难的在她额前印了一个吻,便抽身离开了。
白飞飞的心仿佛漏跳一拍,闭着的眼更是不敢睁。整个人怔忪了一会儿,忽的明白过来,起身道:“你还是要去,对吗?”
沈浪的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听到她的疑问,回过头来笑道:“你没睡,又骗我了。”
“你还是要去的。”白飞飞肯定道。
“……嗯。”沈浪点点头:“我已经和玄和道长交代过了,你们明早就回道观继续医治。我胳膊还有半个月才好,也不方便授功……”
“那你还去?”白飞飞的语气多了些许委屈——胳膊坏了不能练功,却能长途跋涉去寻朱七七?
“七七和她娘长得太像,王云梦又疯了,要是让他们见到,只怕会出事。”沈浪解释道。
白飞飞不吱声,只是在黑暗中看着他。
“这次我去,大概要十天半个月,你不要再自己跑出来了,好不好?”沈浪收了脚,向她走来。
白飞飞依然不吱声,心底的酸似要淌出泪来。
见她如此,沈浪的心也是一窒,刚想伸手抚她的脸,就被她偏过头避开。
白飞飞哽了哽,冷然道:“你既然要出发,就早点睡吧。”
沈浪的手指尴尬的蜷缩了下,道:“七七对于我,只是妹妹,你不用……”
“哦?”白飞飞回过头,眼神回复冰冷。“是一个‘很早就在你心里’,除了她你再难想到别人的妹妹吗?”
沈浪语塞——彼时他对朱七七的表白,果然被她听去了。
那半年时间,他想酒,想白飞飞,想仁义山庄,想江湖朋友丢给他的问题,但想到朱七七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认定就是一生一世。”
曾以为这是他要守护一生的承诺,但当真面对时,却发现他和朱七七之间,除了这“认定”二字,别的牵扯,都脆弱的可怜。
更不用说她是快活王亲生女儿,这个他一辈子都难以面对的障碍。
沈浪叹了口气,解释道:“沈朱世交,她本就算是我半个妹妹。对于亲人,放在心上又有什麽问题?”
“你不用解释那麽多。”白飞飞不想听:“我要睡了。”
“好。”沈浪无奈:“我会让冷三爷跟你们一起回去。”
“……”
“我走了。”
白飞飞没等他起身,便蒙起杯子躺下。只听沈浪对着被子瓮声瓮气道:“我留了点东西在你桌上……我会尽早回来的。”说罢,推门走了。
被子里,白飞飞的泪终是淌了出来。
——不是不明白他,亦不是不理解他。只是再怎麽理解,再怎麽释然,心,终归还是会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