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兖州大牢里的人,有交代些什麽吗?”白飞飞盯着窗边平案上的一小卷信笺道。
“什麽都瞒不过你。”沈浪循着她目光看去,笑道:“可惜,他只是天府里最小的掌柜,对诸葛流云一无所知。”喝了口茶接着道:“不过,他的供词倒让我长了见识。”
“南中天府的布线方式?”
低头书写的冷大,不由擡头看向白飞飞,眼里有着欣慰与赞许。
“不错。布线三十六行,各行对应节气或时令。大行大业,以二十四节气为纲,每一纲,又分十二时令属之;小行小业,则以十二时令为纲,虽无下属,但其每个时令,又领携二十四行中同名时令的线人。是以权利互相牵制,消息互通有无。”
顿了顿,隐隐的笑眸冷了下来:“那个人所知的布线,十之有三,在朱记钱庄。”
白飞飞沉吟思索,抿嘴道:“以朱家财势之大,这样布线不足为奇。只是这见识长了,小王爷可还没找落。”
“如意把他救走了。”沈浪走向窗边:“幽灵谷的天然瘴气,是他们最好的庇护所,他们八成在那里。”
白飞飞不置可否——那也是她下一个目的地。
“更何况,你要找的,都有可能在那儿。”将那一小卷信笺收入袖中,沈浪转过头来,笑吟吟的看向白飞飞。
日光落进窗沿,将他轩朗的眉目衬得愈发璀璨。白飞飞突然很庆幸,天大地大,自己居然能和一个旗鼓相当的人对上眼。无论结局如何,都不枉与其相博,与之共赴。
迎上他饱含深意的视线,白飞飞莞尔一笑道:“那什麽时候出发?”
沈浪的笑意顿敛:“等你身子大好……”
“那就後天吧。”白飞飞倏然站起,打断道:“我回房休息了。”
她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碎叶青衣,傲然而出。
她明明只是去了隔壁,沈浪却突然觉得怅然若失,心空非常。
——三天後,淮阴——
白飞飞掌掴沈浪的那晚,小泥巴三人从快活城出发,马不停蹄的行了四日,终于到了江都。
可太清观的人说玄和观主仍在淮阴,试图寻找失踪已久的青容。
三人无奈,只好再接再厉的来到淮阴。
可喜可巧的是,刚到淮阴不久,他们就在大街上遇到了玄和。四人便一同进了家朱记名下的酒楼谈事。
酒水上桌,精疲力竭的三人赶忙喝了好几口。
小泥巴救主心切,寒暄了几句後,就拿出了那枚小心保存的头饰,刚想说出排练了五天的话,头饰就被玄和一把夺去。
“这是打哪儿来的?”
“这是白姑娘的。”小泥巴愣愣的看着激动的玄和,机械地说道。
“马上带我去快活城!”玄和倏然站起,拿着头饰的老手抖得厉害,喃喃道:“我就知道是你,我早该知道……”
小泥巴和驴蛋面面相觑,小四却突然唉哟一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喂,求关注也不是这个法子吧。”驴蛋漫不经心的打了他脑袋一下,也晕了过去。
“怎麽?”玄和眼见三人皆倒,心里大惊。环顾四周,除了角落一名老僧外,竟见不着一个小厮。
将头饰好好收进袖口,再去探小泥巴的鼻息,银台後突然飞射出三枚银针,玄和不查,拂尘一挥,还是被一枚银针擦破了手皮。
——
待他们醒来时,已被缚于暗室中。除了通气小窗投下的一方月光外,一片漆黑。
小泥巴又急又恼,更是担忧小姐的伤情,差点没大哭出声。
小四和驴蛋的呼救和小泥巴的嘤嘤哭声此起彼伏,让年迈的玄和头疼不已,竭力劝了许久,直到三更,两人喊累了,才安静下来。
小泥巴镇定了不少,黯自伤神了一会,终于问道:“玄和大师,为什麽你一看那个头饰,问都不问就要去快活城?”
本已昏昏欲睡的玄和闻言,挣开眼睛,长叹一气,将尘封十八年的往事挑了一些,就着月色正好,娓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