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显然已经认不出他,骂骂咧咧道:“脚,擡脚!”
沈浪赶忙擡脚,赔了会笑,环顾四周,已然长灯渐稀。他微微一叹,转了个身,离了河道,往市里走去。
走着走着,路过了“老杨记”的糖葫芦门面,见店门紧闭,他便继续往城门走。
感受到身後的热闹渐渐远离,沈浪的背也有些发凉。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感同身受’吧。这样想着,他转过身去,想再看一眼……
“梆!”结果是,刚转头,脑门就正中一枚“暗器”。
“嗞……”沈浪重拾大侠的机敏,打点起十二分精神,边捂着脑门蹲下身,边环顾着四周。
见对方没有後招,沈浪才拾起“暗器”——竟是一枚纸团?
沈浪狐疑地展开被揉乱的纸——是一张包着白色棋子的药方,是一张用娟秀字体写着的,并不“娟秀”的药方。
“柳神医?!”沈浪面色微赧,再次查探了四周,却只在二十步开外,发现了另一枚白色棋子。
借着月色,沈浪细细端详了这两枚棋子,才发现棋背上都刻着“飞”字。
“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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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後记)
——城东牌楼——
明亮的灯火从庙会散落至各家各户,夜色渐深的淮阴河畔,隐约能看到一抹白色身影,孤独的伫立在牌楼边。
——这个老顽皮死去哪里了?
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的白飞飞忿忿的想着。偏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串老杨记,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要知道避开沈浪买东西,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叹了口气,白飞飞终是挪了步,打算重回那片烟火沉寂的河畔去寻找柳神医。
路过那冷清的书画摊,一首新诗传入耳际。
“火树银花不夜天,络绎不绝与人烟。待到回首蓦然时……”
白飞飞没有理会老板刻意的停顿,自顾自往前走。
“一笑泯却千秋别。”
白飞飞蓦地僵住了,记忆中那轩朗的声音,清晰的从身後传来,如此措不及防。
“唔,接的马虎。”书画摊老板道。
那人没出声,但白飞飞肯定他在笑。
“老板还不走吗?”
“生意不好做啊,再等一盏茶的时间吧。”老板叹道:“少爷孤身一人,也别瞎晃悠,早点回家吧。”
“家?”他这回笑出了声:“我没有家。姑娘,你有吗?”
白飞飞徒劳的环顾眼前,可惜只有她一个姑娘。她清了清嗓子,发觉得自己嗓子干的慌,索性不吱声了。
不吱声,不转身,不离开。白飞飞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此了罢。
“那姑娘也一个人,少爷不妨送送她?”老板似乎看出了些端倪,语气多了一丝调侃。
“我去问问。”
脚步声嗦嗦而近,他好听的声音拂过耳边,把翡翠耳环吹得乱晃:“还躲,好玩吗?”
白飞飞没出息的红了脸,眼珠一转,脚一跺,牙一咬,飞快的旋过身,反倒把沈浪唬的後退几步。
“好玩!”白飞飞梗着脖子,一手叉腰,一手拿着糖葫芦指着他:“喏,吃不吃?”
沈浪想到了去年的糗事,忙不叠站直身子骇道:“又来?真是给我买的?”
“唉,不是。”胡话一出,白飞飞恍悟过来,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赶紧转了话题:“给我爹的,你看到他了吗?”
“没有。”沈浪害怕她那招“囫囵吞葫芦”,老实交代道:“但这些应该都是他丢下的。”说着从袖里捧出一把白色棋子:“这些棋子背後都刻着‘飞’字。是不是跟你之前套他话的计策有关?”关于那个计策,沈浪仅是从柳神医的转述中知道了个大概。
白飞飞点点头:“刻字的算是筹码。之後我把那套棋子送他了,怎麽会在你这里?”
“我被包着棋子的纸团打了脑袋,之後循着其馀棋子的排布,来到了这里。”边说着,沈浪边将棋子收回袖口。
“诶!”白飞飞向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袖口:“我爹的东西,你收起来作甚?”
沈浪止了动作,屏住呼吸,定定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她,。
白飞飞一手拿着糖葫芦,不好去抢,见他虽止了动作却不吱声,擡头刚想骂他两句,却一不小心跌进了他的视线中,再难起身。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这双星眸终于不再遥远,不再混饨,而是近在咫尺,熠熠生辉,仿佛能将最深的夜色照亮。
白飞飞垂下拉扯的手,抚上心口——这般悸动,应该是单纯的心理原因吧。
沈浪见她动作,本想抚她脸颊的手蓦地顿了一下,不确定道:“已经好了吧?”
白飞飞回过神,斜眼瞥他,哼哼道:“沈大侠不是算得准准的麽?”说着,伸手就要将头上的青玉簪子取下。
“别!”沈浪赶忙握住她的手,道:“它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