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白飞飞嗔道。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沈浪有些委屈。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这枚青玉簪子的来头?”白飞飞学着沈浪的语气反讥道。
“你都想到混元双元子,这青玉簪的来头,也差不多了吧。”沈浪讳莫如深的笑了——这枚青玉簪,是九州王立业时,用珍珠岩(亦是混元双元子的原料)锤炼而造,能汲取天地之精,阴阳之气。历代相传中,玉簪的阴阳调和本已趋近完满,但白飞飞在寒潭的负气一掷,打破了这一平衡,使它成为了当世唯一能治愈阳煞的“药”。
“我就知道。”白飞飞自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青玉簪的来头,这半年来和柳神医也已经研究了七七八八,当下也不再追究:“难怪那天你硬要将簪子给我,也不见你有多少伤心难过。”
“哪有。”沈浪一叹:“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将她的手握紧,沈浪的心终于踏实下来:“我想,与其给你一个不确定的希望,还不如将一切交给老天。”
“无所不能的沈大侠,也有听天由命的时候。”白飞飞面上揶揄,心底却和他一般酸涩——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只能将一切交给老天。
“对啊,天命告诉我,你这辈子注定是沈家的媳妇。”沈浪嘴上调侃,视线定睛在那枚青玉簪子,心中感慨万千。
“油嘴滑舌。”白飞飞轻轻踢了他一脚,循着他的眼光,忽的想起什麽,撅嘴道:“‘沈家的主母可以有手环,有挂坠,也可以什麽都没有,为何偏执着于这枚簪子’?”
沈浪一怔,垂眼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你一字不落的背下了?”
白飞飞微微偏头,避开他如潭水般的视线:“没有,只是记住了。”——忆如昨,痛往昔,从未刻意想起,因为一想便是身心俱疲。
看着她微赧的脸色泛着浅浅笑意,沈浪的心经历了狂喜与感慨,此刻终于释然了——人生起落,聚散分离,何必执于天命因果,缘分报应?只是遇见了,只是相许了,只是分离了,只是重聚了。
只是记住了。
那此刻既已得意,良辰,美景,佳人皆在,自己又何故寻怨尤呢?
沈浪复又明朗起来:“不说这些了。”伸手将那串摇摇欲坠的糖葫芦取来,挽起她的手:“要不要再去河边走走?”
白飞飞亦从同样的思绪中走出,笑道:“还走啊?你都走了不下二十遍了。”虽然这麽说,她还是朝前迈了步子。
“你果然一直跟踪我。”
“是‘你们’。”——别忘了你的老丈人,白飞飞心底腹诽了一句,擡脚道:“走吧。”
“你不急着找柳神医?”
白飞飞撇撇嘴:“他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沈浪一怔,忽然想到——後来这个书画老板,似乎一直掩头遮面。
猛地扯了一下白飞飞的手,沈浪转头对书画摊大声道:“谢谢你了!爹——”
白飞飞一惊,赶忙奔回,书画摊已经收了,馀留了最後一枚包着纸团的白色云子。
白飞飞急急忙忙展开,是一处皱巴巴的药方。
“写了什麽?”
“‘我走了,再见!’”白飞飞干巴巴的回道。
“你的脸怎麽那麽红?不会是——”沈浪狐疑地将手伸向纸团。
“我没事,走吧!”白飞飞打开他的手,将纸团急急塞入袖中,推着他往河边走去。
“唉……小心别蹭着糖葫芦!”
“小点声,再嚷嚷你就得吃了它!”
“……”
“飞飞……”
“干嘛?”
“你凶起来真好看。”
“……”
--
——夜深人静,淮阴河边——
月夜沉水,晚风习习。河边只馀了些放许愿船的游客,还守着河中央的点点烛火,不愿离去。
糖葫芦又回到了白飞飞的手中,因为沈浪去找折船的彩纸了。
“你真的不吃吗?”白飞飞坐在草坡底,举着糖葫芦,对空手而归的沈浪道。
“吃。”虽然无所收获,沈浪也不恼——已经没有什麽事能让他泄气了。爽快的拿过糖葫芦,在白飞飞身旁一屁股坐下,刚啃了几口,白飞飞又发话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跟糖葫芦有关。”
“什麽?”
“你是怎麽用内力将糖葫芦震成棱角分明的四块的?”
沈浪差点噎到:“哈?”
“对啊。”白飞飞双手托腮,一脸求知欲:“去年在淮阴,你不是给我留了一包分好的糖葫芦吗,我用天绝三式试过好几次,都没成功。”
“你以为我是用内力震开的啊?”沈浪消灭掉第一颗,哑然失笑道:“傻丫头,我是用菜刀切的。”
白飞飞愕然:“可那晚你的手明明断了!”
“对啊。”沈浪啃起第二粒糖葫芦:“所以这菜刀啊,真是比想象中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