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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转醒的时候,映入眼帘是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在给她扎针,付荡坐在旁边。
司染还是没力气,整个人一股虚弱感。
“闭眼睡一会吧。”付荡道。
“我是不是贫血了?”
付荡抿了抿唇,头一次欲言又止的感觉,这让司染感觉有点奇怪。
“先睡一会吧,多休息。”
岔开话题的感觉太明显,司染敏锐地捕捉到付荡为难的表情。
付荡走到病房门口,遮了窗帘,立刻有邻床的病人抗议。
“这才几点,窗帘一拉我都看不到外面,烦死了。”
“窗帘是你家的吗?八点了,你不睡人家要睡。”
“你老婆睡,所有人都要陪着她睡啊。”
司染一怔,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她动作有点急,想坐起来。
付荡连忙过来,让她睡好,知道司染想说什麽,他强压火气。
司染侧了侧头,旁边睡着的是一个孕妇,肚子明显好几个月了。
第六感有点不好,司染又问:“你告诉我,我到底怎麽了?”
付荡眉宇间压得很沉:“你怀孕了。”
司染用了好几秒的时间也没听懂他的话:“我吗?”
瞒着她也不是回事,付荡道:“都三个月多月了,胎气不稳,医生让你静养保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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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司染抓着被子一角,神情恍惚,怎麽就怀孕了呢?
倒回前面去想,应该是向玄刚住尘吾院的那一次。
她本来就怕会不会万一,但是那天他动了情,告诉她“哪有那麽多万一呢”。
手轻轻地覆在肚子上,丝毫感觉不到那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在。她例假始终不准,有时候几个月不来,猛得来一次痛经到死去活来是常有的事。所以这次又是隔了几个月,也没有在意。
病房门被轻轻推来,付荡刚刚缴完费回来。
“多少钱我回头一并转给你。”
“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跟你生气了。”
付荡拉开椅子向前一坐,脸色很差:“电话打过了吗?他什麽时候到。”
司染垂着头,看向手机。
她还没打,不知道怎麽开口跟他说。事情来得太快了,她自己还接受不了这个事情的时候,先一个可怕的念头刺到心上。
万一,他不要呢。
当初结婚的时候,条约上并没有严格约好要不要孩子。但是平时看他注意的样子,应该是不想要的。
他不要的话,她要怎麽办?
几乎是一瞬,司染可以确定的是,她会要这个孩子。
他既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体里,她不能因为其他一些原因就赶他走,这是司染的信念和坚持。
“他是知道了不想来,还是还不知道?”
付荡扯着唇:“电话给我,我来告诉他。”
他火气冲冲的。
司染按住他的手,摇摇头:“是我还没想好怎麽跟他说。”
“有什麽不能说的,他是孩子父亲,也是你丈夫,理应照顾你。”
紧接着付荡满脸不屑,嗤了声:“自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算什麽男人。”
“不是这样的。”
“你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付荡也是无奈,“算了,随便你吧。总之这几天你先安稳养好身体,别的先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