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政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打他吗?”
赵絮晚:“……”
“他要是敢抢我阿父阿母我肯定下手……”
赵絮晚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想什么呢。”
小政儿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但那笑意很快就淡下去。
他又靠回阿母怀里,声音闷闷的:“阿母,你真的没事吗?”
赵絮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孩子,是真的在担心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母真的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阿父那边,阿母信他。”
小政儿抬起头,看着她。
“信他什么?”
赵絮晚想了想,认真道:“信他会把事情处理好。”
小政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要是他处理不好呢?”
赵絮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阿母就自己处理。”
小政儿眨眨眼:“怎么处理?”
赵絮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你猜?”
小政儿认真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阿母,你是不是会偷偷给阿父下毒?”
赵絮晚:“……”
“就像书上写的那些后宫里的女人那样,把毒药藏在指甲里,趁阿父不注意,往他杯子里一弹……”
赵絮晚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这孩子,整天看的什么书?”
小政儿被她捂着嘴,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分明是在笑。
赵絮晚松开手,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
小政儿终于笑出声来,笑完又往她怀里一靠,声音软下来。
“阿母,你别怕,就算阿父真的纳妃,我也站在你这边。等我长大了,我把那些妃子都赶出去,一个都不留。”
赵絮晚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好。阿母记住了。”赵絮晚没忍住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
小政儿被她亲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却没躲开。
年仅六岁的太子一边想着成熟稳重,一边又忍不住在阿母怀里当不懂事的宝宝。
母子俩就这么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小政儿忽然开口。
“阿母,我今天在这儿吃饭。”
赵絮晚笑了:“行,等会就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我要吃糖醋鱼。”
“行。”
“还要吃那个酥酪。”
“行。”
“还要吃……”
“行了行了,”赵絮晚笑着打断他,“再说下去,今儿个的晚膳就得变成你的生辰宴了。”
小政儿嘿嘿一笑,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门口,内侍们远远站着,听见殿内隐约传来的笑声,互相看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这趟,看来是白跑了。
不过,王后没事就好。
那卷折子被驳了回去,可那些话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拔不掉。
接下来的日子,异人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朝臣的执着”。
今日这个上书,说“太子独苗,实乃社稷之忧”;明日那个进言,道“王上春秋正盛,何不多添几位公子”;后日又有御史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秦法,从三皇五帝讲到昭襄先王,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您得再生几个儿子,不然我们睡不着觉。
起初他们还含蓄些,只说“广纳妃嫔以固国本”。后来见异人不接茬,话风就变了,开始拐着弯儿提王后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