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赵国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五月初,李牧奉命回咸阳。
他走的那天,三千秦军列队相送,一个个眼眶通红。
“将军!”副将跪在他面前,“末将愿随将军同去!”
李牧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守着这里。我还会回来。”
副将用力点头,喉头哽得说不出话。
李牧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关隘。
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他守了半年的关墙。
那些跟着他喊了一个月嗓子的老兵,那些跟他一起设伏杀敌的将士,此刻都站在关墙上,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李牧放下车帘,闭上眼。秦国的兵,比他想的好带。
七日后,李牧抵达咸阳。
异人在偏殿接见了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君臣对坐,案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
“将军辛苦了。”异人亲手为他斟茶。
李牧接过,一饮而尽。
“王上召臣回来,有何事?”
异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寡人想让你去一趟北地。”
李牧微微一怔。
北地,那是他的旧地,是他守了十几年的地方,是他被逼得假死脱身的地方。
“王上想让臣……”
“不是让你领兵,”异人打断他,“是让你以秦使的身份,去一趟北地,见一些人。”
李牧明白了。
北地那些部落,那些曾经被他压服、又因他离去而蠢蠢欲动的势力,如今需要一个态度。
秦国愿意给他们安稳,愿意与他们通商,愿意让他们在这片草原上活下去。
前提是,他们得认秦国这个主。
“臣明白了。”李牧俯首,“臣愿往。”
异人看着他,忽然问:“将军不怕?”
李牧抬起头,目光平静。“怕什么?”
“怕那些人,还记得你是李牧,是那个曾经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的人,怕他们恨你,想杀你。”
李牧沉默片刻,淡淡道:“臣在北地十几年,杀过的人,比咸阳城的人还多,他们恨臣,臣知道。但他们也怕臣,臣更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只要他们怕,就不敢动。”
异人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寡人等将军的好消息。”
李牧出使北地的消息,没有公开。
他只带了二十个护卫,轻车简从,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一路向北。
赵英送他到城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阿黎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父亲,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李牧蹲下身,看着儿子。
“阿父很快回来。”
阿黎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牧揉了揉他的发顶,站起身,看向赵英。
“等我。”
赵英用力点头。
李牧转身上马,带着二十个护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赵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阿黎忽然开口:“阿母,阿父会回来的。”
赵英低头看他,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