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徐嫂说,你让她今後只给我一个人开门。”周钰鹤看穿她,眼眉笑得十分好看:“徐嫂是过来人,难道还不懂吗?”
阮霖儿回答不上来,只好跟着抿嘴一笑。
徐嫂见到周钰鹤把阮霖儿抱下楼,上前问道:“小姐,周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我送她去换药。”周钰鹤道:“徐嫂,不必紧张。”
“这到底是怎麽受伤的,小姐?”徐嫂简直不敢相信:“什麽人这麽无法无天,敢明着对付你?”
“是金香玉里头一贯跟我作对的歌女,找人对我下黑手,还好我命大,活着回来了。”阮霖儿说道这里,温柔看了一眼周钰鹤。
“那种女人怎麽那麽坏的心眼?真是猪狗不如。”徐嫂一下说道:“去换药,也不忙这一时半会。小姐,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这都做了一桌子等着你,吃完再去吧。”
“好吧,我吃一点。”阮霖儿仰头问他:“你吃不吃?”
周钰鹤喜欢她这个角度的仰望,带着点女孩子的婴儿肥,很是清纯可爱,他笑道:“吃,当然吃。”
他慢慢将她放在椅子上,徐嫂已经把碗筷拿过来,替他们盛热汤,阮霖儿只有一边手可以动,但明显饿坏了,吃得很香,她看着周钰鹤:“你也饿坏了吧?”
“饿坏了。”周钰鹤吃饭前已经脱去外套,只穿一件雪白的泽西衫,衬托出很优雅健康的绅士感,他坦言:“昨晚离开你之後到现在,我也是水米未进,脑子要想事情,哪里顾得上吃东西?”
“真奇怪,经过这次之後,我发觉自己胆大更加大了。”阮霖儿还要说,周钰鹤伸手摸上她的脸,她一下闭嘴。
周钰鹤将她碗中的汤水倒了一半放在自己碗里,然後放回去给她:“你嘴巴还疼,何必故意在我面前吃得这麽认真?怕我担心?”
“是真的疼。”阮霖儿见他看穿,也不硬撑,绑架的时候被打了一巴掌嘴巴流血,阮霖儿会记得一辈子。
“是我不好。”周钰鹤抓着她的手,表情很沉重。
阮霖儿看着他,问道:“你这样,我不是更加吃不下?”
周钰鹤见她如此,点头微笑:“汤水少了,容易凉,喝着不会烫疼了嘴巴,喝完我再给你盛。”
“你一向被人服侍惯了,现在却来服侍我。”阮霖儿笑他:“我能不能问问,你跟馀小姐是怎麽认识的?”
“怎麽有心情问这个?”周钰鹤有些意外。
阮霖儿倒也痛快:“好吧,我不问就是,本来就不该问。”
“你吃醋了吗?”周钰鹤来了兴致,追问道。
阮霖儿想起周钰鹤跟馀庆倒是一向不避讳人,当衆说说笑笑,颇有些眉目传意,关系可不仅是表面这麽好。
但阮霖儿选择信任周钰鹤,她想问的也不是这些,于是回答:“你从哪里看得出来我吃醋了?我可不是拈酸吃醋的小女子。”
“现在这不是?语气都有些酸溜溜的。”周钰鹤微微皱着好看的眉头:“你要是会吃醋那便好了,在我这里你只做个小女子不好吗?”
“你们男人都是坏蛋。”阮霖儿道:“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时时刻刻在意着自己,会吃醋,会千依百顺,可一转头,又觉得特立独行的女性好。”
周钰鹤反问道:“那你肯到我身边了?”
“我跟你说正事呢。”阮霖儿脸上害臊,言归正传:“我非常佩服跟欣赏馀小姐,她才华横溢,有个性,有气魄,你说过在我身上让你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但我也觉得馀小姐跟我是同一类人呢。”
“几年前,我遭遇了一次危机跟重创。”周钰鹤回忆道:“生意上被人使绊子,货物跟钱款损失,不明真相的劳工聚集抗议,这个事情波及到周氏其他的业务,海啸一般,几乎不可收拾。”
“後来呢?”阮霖儿听得入了神。
周钰鹤沉默了一会,笑了笑:“那件事酿发成了社会事情,矛头全指向我。全新加坡的报纸惧怕某些势力,都禁了声,只有馀庆连续写了几篇报道,不偏不倚,指责那些做手脚的人跟被煽动闹事的民衆。”
“这份报道横空出世,像个霹雳一般,一传十丶十传百,事情得到很大缓解。”周钰鹤笑笑:“那时候我跟馀庆素不相识,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只有她隔岸观火还能洞察出人心跟真相。”
“我就觉得馀小姐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阮霖儿感叹道:“这就是我向你打听她的原因,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我就知道你们谈得来。”周钰鹤很肯定。
阮霖儿点头:“她真的了解我,她上回出去郊游的时候借给我两本书,我爱不释手,一直在看。”
“什麽书?让我也看看。”周钰鹤很好奇。
阮霖儿想了想,说道:“可以,回头我拿给你。但是,你能不能也借几本书给我?”
“好。”周钰鹤一口答应。
当天中午,最新一期的《叻报》出炉,这份报纸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在商界,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
周谦礼拿着那份报纸,不住发抖,又忍不住一下子撕扯成了一地的碎片,叫嚣道:“这个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