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我和陈逸分手了,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
馀谓去翻他和方潜鸣的聊天记录,不知道怎麽的率先点开了这一天。
他和陈逸分手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了方潜鸣。
「现在英国都凌晨三点了,你还好吗?」
方潜鸣秒回他了,然後馀谓看到底下有一个长达四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那段时间他一直失眠,和方潜鸣打电话的那天晚上他终于有人说话,不用睁眼看着天花板,用手机录音听自己说话的声音。
哪怕已经过去了五年,他还记得那天方潜鸣挂电话的时候说,
“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了。”
“妈的!你以後对自己好点吧!”
那一天晚上馀谓终于不是为了稀烂的爱情哭。
因为他发现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看到他,看到他的所有付出所有忍让。
他不求别的,看到就够了。让他明白自己是个好人,不是他导致这场爱情无法收场。
而後在11月30那天,方潜鸣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
那麽清楚地记得,因为他到现在都没办法描述那一天方潜鸣带给他的震撼。
“我到机场了,馀谓,你在上课不?在上课的话给我你家地址,我打车过去。”
其实当时馀谓在上课,可他和教授说了声不舒服抓起包就出去了。
上着课的教学楼走廊空无一人,走着走着他开始跑,十几二十天没有修剪的发丝被他的步伐扬得凌乱。
直到坐上Uber他才在後视镜里发现自己奔跑中被风刮起来的嘴角。
那一天方潜鸣让他的世界彻底翻过来。
四年的爱人把他留在机场,四年的朋友却为了他不远万里来到机场。
爱情和友情的天平于是彻底失衡。
“馀谓!”
那天还是方潜鸣先找到他,喊他的名字。
“那个逼在哪?马上买机票去干他,走不走!”
这是方潜鸣的第二句话。
馀谓失声哭了,那天是,今天也是。
那天在机场,今天也在。差别只有方潜鸣向他奔来,方潜鸣离他而去。
其实有那麽一瞬间,他觉得方潜鸣是他九年的爱人。他们除了刻意避开性和原始的那一面,什麽都做过了。
他们是最极致的友情,是不再需要任何其他情感灌溉彼此生活的支撑,是离爱情只有一步之遥,跨了界也和原来没什麽区别的「友情」。
可这友情被逼到临界,没有借口能再让它维持。跨一步或就此毁灭。
这和九年的爱情分手没有区别,或者更甚。因为友情本该持续更久更久,被赋予的期待更多更多。
枕头早就接不住眼泪,馀谓坐起身,和个孩子一样抱住双腿的膝盖。
他舍不得方潜鸣,除了家人最舍不得的就是方潜鸣。可方潜鸣还在飞机上,他什麽话都没办法和他说。
方潜鸣一定早就想好了,用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逼对方冷静,阻止那些可能发生的攻击和南辕北辙。
「方潜鸣,你真残忍。」
馀谓闭上眼睛。
“可是馀谓,你有没有想过这九年在你身边看着你,对我也很残忍。”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听到方潜鸣对他说。
太可悲了,他们明明不在对方身边,可总能预判对方要说的话。
「对不起。」
着急忙慌忘记他还在飞机上,馀谓下意识抓起手机要去道歉,然後被自己蠢笑了。
但他知道方潜鸣一定听到了这句话。
现在北京时间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