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麽从来不说陈逸。”
“搞得我矫情死了。”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握紧,馀谓死死盯着前面的路灯,沉默。
不提不代表放下了,总提也不代表没放下。
矫不矫情这件事,本来就没什麽好评判的。忘不了前任的人不一定长情,把前任忘得一干二净也不绝对无情。
“我没觉得你矫情。”馀谓不会安慰人,本来想盖过这个话题,可任有道每次都用视线抓着他不放。
“你会难受,可能只是因为任易回来了。”
而陈逸从没回来过,在分开後的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可能从未想起过他。
他们经历的所有对于陈逸来说,可能就像那本空白的书。
“回来是他妈的什麽好事吗?”任有道干笑一声,“腿断了还过来恶心人,他怎麽不是脖子断了。”
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刚才的痛苦“哗”一下就飘到车窗外去了。
馀谓看他一眼,突然觉得好羡慕这个人。
情绪积满了,爆发了,就没了。
而他的情绪只会被他挖个坑往下埋,越埋越深,越深越难爬出来,爬不出来被哽在喉咙里再被吞下,如此往复。
“他断了腿还要来看你。”馀谓扬起嘴角,“你偷着乐吧。”
这个嘴角却被揪住,任有道自以为凶狠地瞪他,
“这好笑麽?不是,馀谓。。。我真怀疑到底有没有陈逸这个人。。。”
“没爱过人吧你。”
空气沉寂一阵,只有半开的车窗在发出“呼呼”声。
没爱过人。。。馀谓的嘴角没放下去,任有道也看愣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的呼吸也跟着一愣一愣。
以前明明很爱偷窥馀谓的情绪,今天却不敢看了。馀谓的悲伤太庞大,他终于瞥到一角。
“你想听吗。”
可馀谓看起来好像没怪他,嘴角还是那样轻轻放着,整个人说话也轻轻的。
“听啥。”
任有道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斜眼偷瞄他。
馀谓点开手机屏幕,打开蓝牙连了车载音箱。
“我爱人的时候。”
“也矫情。”他对上任有道的眼睛,坦荡荡。
“你当个乐子听吧。”
任有道都没来得及拒绝,馀谓的声音就把他拽进那个房间。
呼吸还没调过来,他就看到馀谓坐在床上,用通红的,流不出泪的眼睛看着这边,可根本没看见他。
英国灰色的天开始下暴雨,馀谓头上没有屋顶。
任有道皱着眉低头,才发现自己也忘了带伞。
靠,这也能叫乐子啊?
他不听了他要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