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有道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不知道什麽东西,馀谓就看着一个东西弹进自己手心。
定睛,才发现是一只叠好的纸青蛙。
“你在楼下抢了哪个小孩的东西就拿来送我。”
馀谓斜他一眼,却不是抱怨。
任有道骄傲地和他对视,在医院这麽多天也没见脸上出现邋遢的胡子,
“我自个儿折的,买水果的时候,店主女儿现教的,不信我再扯张纸给你折一个。。。”
原来爱这种东西,向来覆水难收。
“一个就够了。”
馀谓收紧手指,把那只青蛙小心地护在手心。
一张纸变了花样,无论是写的,还是折的,都是任有道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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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舒带着两个孩子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爸妈也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妈妈在给什麽人打着电话。
“诶,对对,那她还和我儿子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呢。。。”
妈妈笑得眉飞色舞,馀舒没什麽表情,打开病房的手却抓着门把没按下去。
“什麽时候和我儿子见一面不,我看看,下个月估计可以。。。你家女儿工作的地方也离他公司不远。。。”
“咔哒”一声,馀舒按下门把手,把两个孩子推了进去。
“茵茵,和芊芊一起去看看你舅舅。如果他睡了就找大舅玩。”
她留下一句话,猛地把病房的门合上,空旷的走廊就留了他们三个人,这一家人。
父母对于馀舒而言,是生活的加害者。
他们从来看不见她的诉求,她的痛苦,她的脆弱,让她就着那些恶心长成了现在这个独立坚强的模样。
原以为他们的爱和精力都放在了馀谓身上,所以她恨他。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父母对馀谓的也不是爱和关心,是名为爱的控制,比她更甚。
唯一能看到她身上苦痛的人,竟然是她泄愤的弟弟。
“妈,你把电话挂了。”
“什麽?”女人看着她,一只手捂住了手机的收音口,很惊讶,像是才发现这个女儿也会提要求,也会反抗。
“把电话挂了!!”
馀舒讨厌她这个眼神,讨厌到体内积攒的所有怨恨都快要发狂。
“你怎麽这样对妈妈说话!”
女人挂掉电话,让手机在手心里发癫。
馀舒盯着那部手机,好像那是她的心脏和眼泪。
“那你怎麽不看看你们在做什麽!”
眼泪真的掉下来了,眼睛也红了,她却感觉不到,她只能发泄胸腔里燃烧的那团火,很烫很烫,
“你帮馀谓相亲,你问过他一句吗,他说过一句想要吗?”
“把房子给他,你也问过他吗?”
“从小到大,哪怕一次,你们知道他,知道我想要什麽吗。”
她闭上眼睛,忽然泣不成声。
身後的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什麽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馀舒没有擡头,却闻到熟悉的衣服香味,来自任有道。
本来在她身後的人默默站到她跟前。
馀舒擦眼泪,却怎麽都擦不掉。
对面的女人也哭了,却哭着说她没良心。
任有道听到女人的骂声,忽然就拉着馀舒走了。他们并排站在电梯里,任有道看着镜子里哭花了脸的女人,递给她一包打开的纸巾,
“孩子们在和馀谓说话,一时半会不用你上去。”
“谢谢。”
馀舒好了很多,可能远离了痛苦源泉就没那麽难以忍受。
电梯门打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