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彪双目圆睁,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该死,是熊!”他和同伴对视一眼,失声地喊了出来。
“而且有两只,你看,”彭国庆指着另一处尺寸稍小的脚印说,“一大一小。”
“带崽母熊。这人是在迷路後撞见熊了吗?可附近完全没有鞋印啊。”
“我也觉得奇怪。”
于彪重新审视现场。地上的尸体呈仰卧状,头却不自然地朝向右侧,颈椎的旋转角度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脖子好像断了,哦,是摔断的。”他走到尸体另一侧查看,脸上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没错,头骨碎了,脑浆都流了出来。身上还有多处骨折的迹象,一定是从山上摔下来的。”
“什麽?他是摔死的?”
“你看上面。”于彪将手电筒对准尸体正上方的几株灌木,不少枝条都被折断了,显然在不久之前承受过重物。
“原来如此。他先是失足从山上摔死,接着尸体被熊发现,饱餐一顿。”
“一定是这样。老彭,我们得赶快走。这儿非常危险,说不定那熊还在附近。”
二人回到人群中,恰好遇上擡担架的後续队伍到达现场。
于彪立即征召几个胆大的小夥子,合力将那具残缺的尸体擡上担架,再用白布盖住。尸体被擡出树林的时候,山道上的人群纷纷凑上来围观。
“不要挡路,都不要挡路!”于彪朝人群大吼。衆人这才向後退了几步,为擡担架的小夥子们让出一条通道。
“好了,散了,都散了吧。”他走到人群中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孩跟前,摸摸他的脑袋,“这是谁家的娃儿啊?瞧把孩子给冻得。外面冷得很,大夥儿都赶紧回家,都回去啊!”
一通好说歹说,来自岭南岭北的村民才各自散去。
民警们又走了几个小时山路,好不容易把尸体擡回派出所。时间已过午夜,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
镇长早已等候在大门口。金大为正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坐在父亲旁边。
“怎麽样?”一看到所长现身,镇长赶忙起身问道。
“只找到一个人,死了。”于彪一个劲地摇头。
镇长伸手就要揭掉盖在担架上的白布,于彪及时拉住他的袖子。
“您还是别看了,镇长。”
“死的这个学生,身份查清楚了吗?”
“还不清楚是哪个,脸摔烂了。”
“身上穿的衣服呢?大为,”镇长冷冰冰地看着儿子,用命令式的口吻说,“给我滚过来。这屋里只有你认识那俩失踪的学生。”
金大为的脸色一片苍白。他犹豫着站起来,往前挪了两小步,又停住了。
他为难地开口道:“爸,我……我不敢……”
还没等他说完,镇长不由分说地揪住他的衣襟,一把拽到担架旁边,厉声喝道:“把布掀开!”
“镇长,我看算了吧,”一旁的于彪劝道,“别吓着孩子。”
镇长阴着脸,不为所动。
“掀开来,快点!”
金大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照父亲的话做了。只看一眼,他就赶忙转过脸,双手捂住喉咙,抑制呕吐的冲动。
“这是谁?”镇长冷冷地问。
“弘毅,是王弘毅。那天他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你肯定吗?”
金大为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一瞬间,一记耳光重重甩到他的脸上。
“他妈的,看看你个瘪犊子都干了什麽好事!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往那座山里跑!妈了个巴子!你让老子怎麽向人家家里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