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简拍了一下他後脑勺:“嘴甜也没用,不打了。”
“不玩啦?”林茜雪打着遮阳伞走过来,“天气这麽热,咱们要不去吃刨冰?”
“行啊,我请了,走着。”程英简拎起外套系在腰上,将拍子交给球场管理员,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这几年程英简办公室待久了,皮肤养得比较金贵,天气这麽热,又运动了这麽久,皮肤有些泛红。不仔细瞧,还以为他是喝醉了上得脸。赵俞盯着他透红的後颈,脑海莫名想到了在三亚的那一晚,程英简喝醉後将他认成季明川的那一吻。想着想着,他的脸也逐渐变红,他急忙灌了一口冰水压下心头那份悸动。
“赵俞,你脸怎麽这麽红?紫外线过敏啊?”林茜雪盯着赵俞的脸疑惑。
赵俞怕被拆穿,匆匆点头。
林茜雪嘲笑他:“娇气嘞!”说着把印着凯蒂猫的花伞塞他手里。
赵俞话都说出去了,只好尴尬的打着林茜雪的小洋伞跟在两人身後。
“对啦,程大哥,今天怎麽不见季明川?”林茜雪终于想起问程英简的跟屁虫。
几乎是一瞬间,程英简身上闲适劲儿烟消云散,他蹙眉抿唇,明明是大夏天,他的脸色却比寒冬腊月都冷。
“怎麽了?”林茜雪问。
“哦,和他分手了,以後甭提了。”程英简整理好情绪,没什麽表情的敷衍。
“我……靠。”林茜雪干巴巴接话。
赵俞立刻从伞下擡头,目光如炬。程英简分手的来龙去脉他已无心过问,他只知道,这是天助他也。
看程英简脸色奇差,林茜雪也不敢打听,默默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儿。
“程哥,那个,你晒吗?”赵俞鼓足勇气跑到程英简身边,想给他打伞。
程英简看着那粉色蕾丝边儿的遮阳伞没个好气:“你不遮还给人小林,我不热。”
赵俞:“……”
林茜雪哈哈大笑:“我也不热。”
赵俞:“……”
程英简在林茜雪和赵俞面前也算半个长辈,下午他不止请了两人刨冰,还附赠了一顿豪华大餐。赵俞一顿饭吃得扭扭捏捏,反而林茜雪大大方方道:“程哥,改天我俩请你吃饭。”
“我差你俩一顿饭啊,下次还是我请吧。”
“那不行,”林茜雪笑着把赵俞拉到程英简面前,“赵俞可做梦都想请你一顿饭呢。”
“是麽?”程英简挑眉。
赵俞点点头:“程哥,以後我可以和你一起打球吗?”
程英简当然知道赵俞打球之意不在球,但现在他也算单身,跟小年轻劈劈情操也没什麽。所以他挥挥手:“行,下次叫你。不过你要是再放水,我就找人茜雪打了。”
“不会了不会了。”赵俞连连摆手。
“上车吧,我送你俩回家。”程英简拍拍车门。
“好啊好啊,谢谢程哥!”林茜雪钻到後座,把前座留给赵俞。
见程英简没说话,赵俞暗喜的坐到副驾驶上。
汽车在街道上穿梭,日薄西山,夕阳透过前窗打在程英简脸上,他被光刺得眯了眯眼,一边调整安全带,一边下意识道,“唉,明川放一下遮光板。”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陷入诡异的寂静。程英简意识到自己叫了谁的名字,脸色一阵铁青,“帮我放一下遮光板。”
”……好。”赵俞有点失落,低头抠着网球拍上的手胶。
程英简也觉得有点儿愧疚,开玩笑:“刚粘的,别抠坏了。”
“……嗯。”
“改天打马球,你俩来吗?”程英简问。
“去!”林茜雪举手。
赵俞也眼睛一亮!“我也去。”
程英简觉得自己有点儿像个带孩子的春游老师,这段时间因为季明川不爽的心情也明朗了几分。
忽然,程英简的车後方钻出一辆黑色suv,强行抢道插到他旁边,差点刮到他的车漆。程英简气不打一出来,按下车窗骂:“有你这麽抢道吗?赶着投胎啊!”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驾驶位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是许久不见的季明川。两个月不见,季明川看上去分外让人陌生,紧绷的唇线,晦暗的眼神,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很难让人和以前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程英简望着那张脸,只觉得触目惊心,从前不觉得,现在他才发现,季明川长得是如此像他那个可恶的母亲。
“好久不见,哥。”看到程英简注意到自己,季明川脸上冰雪消融,扯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