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宇呢?!”程英简懒得和他废话,单刀直入。
“这麽久不见,你想问的只有这个吗?”季明川顾左右而言他。
见季明川油盐不进,程英简语气冷淡:“那我换个问题,你怎麽还不去死?”
“真让人寒心,看来哥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滚你妈的,傻逼。”程英简关闭车窗,一脚油门拉开和季明川的距离。他已经懒得问季明川怎麽知道他在哪里,按照这王八蛋的风格,一定在偷偷监视他。
谁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季明川公然在马路上别他的车,撞击力度一次比一次大,已经有不少人在录像了。
“妈的,神经病!”程英简气不打一出来,把手机扔给赵俞,“报警。”
说着他将车停在路边,操起赵俞放在後座的网球拍从车上跳下来,直勾勾盯着紧跟着他停在路边的季明川。不等人反应过来,他一网球拍砸碎了车窗,一手揪起季明川的领子,咬牙切齿:“你能不能不要这麽阴魂不散!”
季明川望着他的脸,不知道在想什麽:“你和我分开才多久,你就喜欢上别人了?”
你曾经那麽喜欢季明川这个人,可现在季明川才“死掉”两个月,你就能放下季明川,转而喜欢上别人?那季明川算什麽呢?他这个人,难道从来没有获得过你的真心,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其实你,从来没有付出过真心吗?
有太多话如哽在咽,季明川心里像插了一把钢刀,刚才程英简和赵俞谈笑风生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知道程英简不会那麽快原谅他,他也想过或许程英简会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憎恨他,可是他从没想到,只过了这麽短时间,程英简就能重新爱上另一个人,把属于季明川的一切倾灌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他呢?
“我只是没想到,哥你居然这麽薄情呢。”季明川落寞的垂下眼,他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发白的骨节都快从皮肉中迸裂。
“我薄情?”程英简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你他妈骗我这麽久,你他妈又有多少真情?!你还不是为了报仇,为了程家的股份接近我逢场作戏!你程英笙还真是了不起,当代勾践啊!你妈要是知道你为了报复我付出这麽多心血,估计心疼的都睡不着吧!”
郑文芝会心疼他吗?郑文芝眼中又什麽时候有过他这个儿子呢?
季明川垂下头,脸色苍白:“如果我什麽都不要,你能当我还是季明川吗?”
这句话像刺中了程英简的痛脚:“别他妈再提这个名字!你是谁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着他松开扯着季明川的手,嫌脏似的擦了擦:“以後别让我再见到你。”
“行,你不是盼着我死吗?我这就带着你的新欢一起下地狱。”季明川冷不丁开口,目光直逼不知何时下车的赵俞身上。
“什麽?”程英简没反应过来,一回头之间季明川一脚油门,直往赵俞方向开去。
“这个王八蛋!”程英简目龇欲裂,奋力拦在赵俞面前。
哧——
刹车声刺耳响起,扎进每个人耳中,在女人尖锐叫声中,那辆来势汹汹的车最终停在离程英简几公分的地方。
季明川看着程英简将赵俞挡在身後,硬生生咬破嘴唇,目光恨不得活剜了眼前的两人。
“程哥?”一切发生的太快,赵俞下意识後撤一步。
“季明川!我报警了!你别乱来!”林茜雪从车上跳下来,挥舞着手机威胁。
季明川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程英简身上,眼神狠绝又凄婉。良久以後,季明川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的目光凄惨:“你真不要我了吗?”
他怎麽要?他怎麽可能让一个骗子,还是流着郑文芝血的骗子留在身边?不论是从伦理还是从道德来讲,他和季明川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想到这里,程英简态度更加坚决:“滚,以後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当时还不如拿那把刀插进我喉咙。”季明川垂下眼帘,语气很轻。
程英简抿唇:“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只是不想因为你当一个杀人犯,为你这样谎话说尽的烂人毁了我前程,也太不值得。”
空气有刹那寂静,公路远处警笛声由远至近。
那枚戒指还在季明川关节处熠熠生辉,那些情到深处的誓言却早就如飞灰烟消云散。正如程英简如今空荡荡的手指,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再有下文。如果能重新来过,季明川宁愿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兴起来到程英简身边,不然他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鬼不像鬼,人不像人。
明明是程英简给他一颗心,却也是他收回那颗心跳动的权利。
破天荒的,季明川内心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哀伤。过去他自认为是逢场作戏的温情誓言,原来竟然是他字字真心,发自肺腑。抛开刚接近程英简时傲慢的目的,原来,他真的,真的喜欢程英简,是男女之爱,是血肉之情,是无法割舍的丶深深地眷恋。
看着季明川忽然如遭雷劈愣在原地的样子,程英简也说不清自己是什麽滋味,他移开目光,转身上车:“不想蹲监狱就赶紧滚吧,以後,别出现在我面前打扰我的生活。”
“好。”
季明川语气很轻。但这句话顺着风声飘进程英简耳中,却觉得异常清晰
半晌以後,季明川从车上丢下一枚银光,银圈在沥青路面骨碌碌滚了两圈,掉进下水道缝隙,消失不见。
一个破戒指,又能代表什麽!
程英简决然转身,没有再看身後的季明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