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无用”
你修炼无情道数百载,也早已以他入道,心中再也不会因世间万物生波澜,自然也无情。。。
说罢,便想要将把你抱得死紧的人推开。但就在这时,那埋首在你脖颈处的人却突然在你耳边出声
“枳荨姐姐。。。为什麽?”
语调清朗又破碎,其中似是还满含着不可置信,与那下界的少年再无差别
随着那人话语渐起,你的眼前似乎又浮现起了槐树下少年难以置信的眼神。那才堪堪弱冠的少年自院外向你跑来,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雀跃欢喜,全然不复往日的端正沉着
他想来向你分享你腹中已有了个新生命,他即将要做父亲的喜悦,可你却一剑将他刺伤在槐树下
那时,他便是用着这般的语气问你
不过,不管是那正当时的你,还是之後的你,都能轻易的做到心无波澜。而现在,你的耳边再想起那声音时,你却心疼到快要不能呼吸,忍不住想要弯腰蜷缩,以减轻一点心中的疼痛
但偏偏你身侧那人却没有个止休似的,又开始慢条斯理的向着你讲述起了你们之间的往事
院墙槐树下的初识,之後对那少年日日不休的作弄,亭下温书时的偷吻,祠堂里黄豆似的灯火和咬着硌牙又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蒲团上少年倔强的背影,花灯节上河畔边少年被你拒绝後泛红的眼尾。。。。。。
他真的把你们自相识起的每一件事,全都掰碎了揉细了,全都一件件的说给你听。而以往对你来说不疼不痒的往事,现在却变成了一枚又一枚深深扎进你心脏的钉子倒刺,让你连呼吸都带着被扯得生疼的血肉,眼泪瞬息便模糊了你的眼眶
“别。。。别说了。。。”
求求。。。别说了。。。
你想要让他别说了,好疼,你的心脏真的好疼
那个少年,那个你深爱到,能轻易的松动你停留了几百年无情道瓶颈的少年,那个被你亲手伤害,亲手抛弃,亲手刺伤在槐树下的少年
是引你入情的少年
以往被入了无情道後被截断湮灭的情感,在这短短的几瞬,极速的重生复活,而後快速的放大膨胀至千百倍,最後如同山洪般汹涌的一塌糊涂
“。。。枳荨姐姐,我真的好疼啊。。。”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
耳边的声音变作了这世间最能伤你的武器,你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疼的将自己弯成了皱巴的一团,悔恨疼痛的涕泗横流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存之,存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枳荨姐姐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
勾陈将床榻间那蜷缩成一团的人重新拥进怀里,这一次,他再没有遇见任何阻拦。他的语调里仍带着故作可怜的试探,鼻翼却在怀里人脖颈间贪婪的深嗅
“。。。真的”
“嗯?”
“真的!是真的!”
心神早已被巨大的悔恨与愧疚淹没毁坏的你,连精神都已恍惚,在听见自己深爱又被自己深深伤害的少年发出不相信的反问时,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真心,急切的看着他的眼重复的保证回答
“是真的,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存之,姐姐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了,存之没有怪枳荨姐姐的”他将怀里惊慌不安的人搂紧轻哄,口吻亲昵熟练,对着怀里现在由他予取予求的人诱哄道,“存之永远不会怪枳荨姐姐的”
你不安的擡起头,心中对这人巨大的愧疚,让你不敢相信自己就这麽轻易的获得了他的原谅
“只是。。。”他好似有些苦恼,又有些胆怯的患得患失,“存之真的好怕枳荨姐姐再一次抛下存之,又不要存之了啊”
“姐姐还会要存之吗?”
“。。。要”面前的人眸子还似下界那般明亮,你忍不住恍神,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漂浮在不知名的幸福感中,“要的”
听到你的回答之後,他的眸子晦暗,像阴冷的蛇般将你死死的缠紧
“那枳荨姐姐以後还会离开存之吗?”
“。。。不会”
“是一直陪着存之,永远不离开吗?”
“。。。是”
“那要听存之的话,比以前千万倍的爱着存之吗?”
“。。。嗯”
“啊。。。”高高在上的帝君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他坐起身来,将靠在他怀里现下乖顺的不像话的人面对面的拥进怀里,看着那人也如胆小的小动物似的,迟疑试探的回抱住他的腰间,这才彻底心满意足的提出了他最後的一个要求
“若存之说,存之将和枳荨姐姐在下界那孩子的灵胎留了下来”
“枳荨姐姐。。。还愿意再孕育它一次吗?”
在拥着你的人说起这事时,你便心神恍惚的快要听不进去其他任何话。沉默了半晌,你才又低声应答:
“。。。愿意的”
“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