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的你能听见自己走路时细细的呼吸声,安静到像是这里没有哪怕一个活物。
等到终于走到那间房门时,你的呼吸忍不住放缓,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犹豫许久,你推开了那道门。
门内,窗户明净,靠坐在窗户边的青年苍白,俊秀,易碎。
听见声音,他回过了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视线,动作间带动着束缚在他脖颈间的铁链‘哗哗’作响。
见是你,清隽苍白的青年嘴角勾出了个浅淡的笑,道:
“见月,你来了”
“。。。楚宥”
你站在门口处,握在门框上的手无意识收紧到指节苍白,喃喃道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声音轻的像是下一刻便会随风飘散。
“果然是你”
沧海监狱编号2468,楚氏前任唯一继承人,楚宥。
——————————
林见月和楚宥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你的赌鬼父亲带着年幼的你,孤注一掷的潜入高档酒店里正在举办的酒会,要把你交还给你所谓的‘亲生父亲’,以换取他下一次的赌金。
你的母亲是酒吧的坐台女,所以,你的父亲从来就没相信过你和他的血缘。
只不过那一次,你的父亲没能把你成功的卖回给你的‘亲生父亲’,反倒使得你们俩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保安狼狈的拉扯下去。
在那过程中,你的父亲还一直在拼命的挣扎怒吼。
他咒骂自己的妻子不忠,尽做一些下三滥不守妇道的工作,痛哭流涕自己一生时运不济,只能浑浑噩噩一辈子都是社会的最底层。
到了最後,他开始咒骂那满大堂的所谓有钱人,痛斥是他们的骄奢淫逸,毫无作为,吸血虫一般疯狂榨干了底层人民的钱财,才导致了他的贫穷和碌碌无为。
自始至终,年幼的你都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身处这场闹剧中心的人并不是自己。
但是,若是能重来,你一定不会放任自己这般姿态,而是学着自己的那位赌鬼父亲一般歇斯底里。
那样,或许你就能避免最後这样的人生。
有人在酒店後门处叫停了还在扭动着挣扎的你父亲,用一笔可观的价钱‘收养’了你。
每一丝白发都搭理的齐整的老者,笑意不达眼底的向你父亲解释,他家少爷身子病弱,缺少一个同龄的玩伴。
其实根本不用解释这麽多,你的双手还被身後的保安别在背後,看着站在老者背後不远处略带病色又精致矜贵的小小少年想。
只要随便给你父亲一点钱,他都会立马同意的。
果然,到了最後,你是由你的父亲,亲自催促着推到了那个小小少年的面前。
唇色略带苍白的小少年微微弯起了眸,冲着你伸出双手,自我介绍道:
“见月你好啊,我是楚宥,你以後唯一的朋友。”
。。。。。。
回忆让你的神色有些恍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回了对面一个:
“是好久不见”
从二十岁终于逃离他的身边,到现在的又被迫回来,已经整整五年了。
听到你延迟了这麽久才给出的回应,他也不生气,依旧是浅淡的笑着,温和的邀请你:
“要过来坐一坐吗?”
见你震惊的神色,他像是误会了什麽,垂眸轻笑着冲你解释:
“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能起身来迎接见月了”
靠窗坐着的青年身形瘦弱,单薄,像是下一秒就能被风吹散。但就是看起来这样病弱无害的一个人,脖颈间,手腕脚踝上,都戴有沉重粗苯的铁链。
不过,让你震惊的,从来都不是他没有起身迎接,而是他这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性格。
若是在以前,你但凡没有立马回应他的哪怕一句废话,他也应该早就声嘶力竭的发疯发狂起来,像个神经病般质问你又是在想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