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室的门被推开,氤氲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随后数名宫女鱼贯而入,手中各捧金盆、玉巾、香膏、花露,井然有序地步入内室。
她们脚步轻盈,不敢出半点声响,只听得衣料窸窣,伴着温泉水汩汩流淌的声音。
为的女官将沐巾铺在池边的玉石台阶上,又有人将一应器物分门别类地摆放妥当——白玉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芍药。
铜炉中焚着上好的沉水香,袅袅青烟与池中水雾交织,朦胧了整个空间。
待一切布置停当,门外传来一声清亮的通传:“皇后驾到——”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今日是皇后陈娇容出月子的第一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久违的松快。身上只披了一件金线织成的外衫,松松地系着带子,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
头上也不过是挽了个随意的髻,用一支檀木簪子固定,那簪头雕的是芍药花样。
她面上未施粉黛,却因温泉的热气蒸腾,两颊已染上淡淡绯色,反倒比浓妆时更多了几分天然风韵。
两名贴身宫女上前,替她褪去外衫、解下簪子。
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垂至腰际。
陈娇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六十天了,整整六十天被困在月子房里,不能洗头、不能沐浴,连窗户都不许开,她觉得自己都快长霉了。
“都下去吧。”她踏入温热的池水中,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随即朝身后的宫女摆了摆手,“我自己能行,不用伺候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为的女官犹豫道:“皇后娘娘,这……太医说您刚出月子,不宜——”
“本宫说了,下去。”陈娇容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众人不敢再言,齐齐行礼退下,温泉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陈娇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靠在池边,仰头望着穹顶上绘着的祥云仙鹤,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六十天了,她可得好好洗洗。
那些宫女嬷嬷们若在,又要唠叨个没完——水温不能太高,时间不能太长,不能泡太久,不能……一箩筐的规矩,像夹板套子一样把她捆得死死的,真是麻烦。
不过说起来,比起规矩森严的宫里,行宫这边已经算是松快的了。
至少没人整日盯着她的吃穿用度,也没人隔三差五就来“请安”实则打探虚实。
陈娇容将水撩到肩上,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哪里是行宫规矩松,分明是她的皇帝夫君杨景和,根本不在意她罢了。
不在意,自然也不会派人盯着。
不在意,自然也懒得管她做什么。
陈娇容垂下眼帘,将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压了下去。
罢了,想那些做什么?难得清闲,好好享受才是正理。
温泉池中央设有一张玉石雕琢而成的躺椅,光滑温润,恰好能容纳一人斜倚。
陈娇容稍稍泡了一会儿,便起身躺了上去。
热气氤氲,如轻纱般将她笼罩其中,水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意识。
池水温柔地托着她的身体,温热从每一寸肌肤渗入骨髓,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仿佛都化开了。
她阖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娇容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人踏入了池中。
陈娇容刚要睁眼,一截冰凉的白绸便覆上了她的眼睛,在她脑后轻轻系了个结。
眼前陷入一片朦胧的黑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气息便喷洒在她耳畔,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穗穗,有没有想我啊?在边关这段时间,我可是想死你了。”
那声音低沉而熟悉,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贪恋,像是要将所有的思念都揉进这一句话里。
陈娇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手覆上那只正在替她系绸的手,指尖触到对方指节分明的骨骼和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嘴角微微勾起,心头泛起一丝甜意,嘴上却偏偏不肯饶人:“呸!谁想你了?”
陈娇容的语气满是嫌弃,尾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明知道我生产在即,还敢离开京城,你也不怕回来见不到……”
话没说完,一只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掌心贴着她的唇瓣,将她未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陈娇容微微一愣,只感觉身后的男人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
方才那散漫轻佻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变得冷厉而决绝,像是淬了毒的刀刃:“不会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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