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冷翠烛站起身理披帛,他才将书页彻底翻过去,抬眸道:“困了就进去睡。”
“官人还要继续看吗?”
“……”
“嗯。”
他又将眼皮垂下去。
她脱了鞋袜躺在床上,心里琢磨怎样才能去看木匣子里的东西,还有届时要怎么对姒青公子识美人计……
乱七八糟的事充斥脑海,她压根睡不着,睁眼望着床幔上绣的粉绒绒、密密麻麻的合欢花,觉得冷,就找了床被子盖上。
有人从外面进来,步伐轻慢,走到窗边拉下竹帘,又将寝屏拉开,挡住床铺,走到床头点安神香。
正好与冷翠烛对上眼。
“呀,娘子,您没睡啊……”丫鬟抿唇,轻声细语,“扰娘子安寝了。奴婢点完香,再给你放下床纱,马上就走。”
“这些流程一个都缺不得,缺了主子要怪罪……”
谁是主子?
总不可能是她吧。
冷翠烛不习惯这么被人侍奉,打了个哈欠,讪地往里钻去,将脸埋进锦衾里。
安神香燃起,袅袅白烟氤氲在床头,淡雅清香让她胡思乱想的脑袋终于歇下来。
欲眠未眠之际,她迷蒙间瞥见男人坐在床边,盯着床头那炷香。
烟雾弥漫在他身侧。
“……官人?”
“嗯。”
“你不看书啦?”
“嗯。”
“戴着镯子睡好硌,”她朝他伸出手,“官人帮我取下来吧?”
尹渊并未拒绝。
但他也没应允。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阵,待到冷翠烛手臂抬僵,无力垂到床铺,他才将那只手搁到他膝间。
握住她手腕,顺滑地将手镯褪下。
“这手镯于你,大了。”
她笑道:“不合适的首饰多了去,喜欢就行。”
“说起来,官人为什么非觉得这手镯是旁人送我的呢?我也可以自己花钱去买呀,戴来给官人看。”
尹渊:“我从未说过这镯子是旁人赠的。”
“我问的是,从哪里来的。”
“……谁送的?”
“一个朋友。”
“男人?”
“……之前相好的姐妹。”
“她有无婚配?”
冷翠烛不明白尹渊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算有吧……”
“男人?”
“奴说了,就是之前相好的姐妹。”
尹渊又问了遍:“她的伴偶,是男人?”
“……当然是了。”
她更加不明白,但眯眼瞧着,尹渊似是松了口气。
“那手串也是她送的?”
她又不如实回答了:“是,是她送的。”
尹渊凝着她未说话。
她被盯得发怵,合上眼皮,但眼珠子还时不时转转。
滴溜溜转了几圈后,她紧闭的眼皮被按住。
按得紧,隔着层皮压着她眼珠子。
就像从前她隔着层皮抚腹中的婴孩般,现在他抚着她,像是要将眼皮下的东西抠出来般,死死按住。
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