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愈发得重,她被按得眼睛痛,忙去打男人的手。
打在男人手背,偏头躲过去。
眼皮直跳。
尹渊沉吟片刻:“我还以为,是你情夫送的。”
他似是在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毕竟你之前收了他一对耳环。”
“我怎么能够戴着他送的东西来见你。”
她掩目长叹:“我怎么舍得……”
“为什么?”
“那样做,定是会遭天谴的,官人知道了也会难过。我怎么舍得让官人难过呢……”
假的。
全是假的。
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真话。
但她说的,全是尹渊想听的话。
他想听,她就说给他好罢。
这样相方心里都宽慰。
她不说话,她说好话。
从前一直这样过下去。
尹渊也叹了声,而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更往里睡了些,侧过身背对他。
一枕浓睡。
翌日,她醒时身边已没了人,只床铺上残余的压痕能够佐证,尹渊昨晚睡在她身边。
床头香还在燃,烟交雾凝,触纱也不断。
尹渊坐在外头的书桌旁看书,坐的还是昨日那个位子。
木匣摆在桌上。
她披了件外袍,径自坐到男人面前。
“天还未亮。”
“官人天还未亮就起床看书?好刻苦呀。”
“……”
她凑到男人跟前:“官人看的什么书呀?”
“这些字,我怎么都看不懂……”她随手指了书上的两行字,抬头冲他笑,“官人,这些字怎么念?”
尹渊瞥她一眼。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他又瞥她:“不如怜取眼前人。”
冷翠烛不懂那首诗的含义。
大多数诗她都看不懂,也从没想过要懂。
她只是拿这当个由头。
“官人认识这么多字,怎么不认得我脸上现在写了个什么字呢?”她笑眯眯道。
“你脸上没有字。”
语毕,男人紧接着说:“……什么字?”
她握住他拿书的手,覆在自己面颊,勾唇浅笑:“看清楚了吗?”
尹渊还真仔细去看。
从青黛色的双眉,到微微颤动的眼睫,靥面的几缕红血丝,最后落在唇瓣。
见双唇翕动,缓缓吐露出话。
她说……
她什么都没说。
指尖轻弹他眉心。
“你脸上倒是有个字呢。”
尹渊眉头舒展些,眉心的粉红印子颜色愈深。
她单手托腮:“王八蛋的王。”——
作者有话说: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