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他有多欣喜。
她这才哪到哪啊,尹渊就要死不活的。
她嘴里哪里没有真话,他是非不愿相信那是真话。
男人总有莫名的胜负欲,为此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是披着爱她的皮囊,将她献祭,只求自己永远居于上风,而对她的死活全然不顾。
平日里她还能装作温软乖巧,对他情根深种,可到了床笫之间,这般脆弱的时候,她哪里有心里去装,该是什么就是些什么。
他们竟然又搞到了床上。
她心灵深处,自然是厌恶他的,是他把自己养成现在这个随时随地都会崩溃的脆弱模样。
更深处呢?
她只顾着用那些堆叠、拥挤的肉去取乐了。
天微微亮时,他将陷进肉里的扇柄抽了出来,拭净表面莹亮水渍。
她唇瓣咬破出了血,刚从欲念之中抽回神,就起身推他,想将他推开,却被倏地抱住。
他抱紧她的动作,远比她的要快,这下让她使不上劲来。
“把扇子丢了。”
“不丢,这是你自己非要送我的。”
“你记不住,我替你记着。”他护住她后脑,耳语道,“以后这上面就有了你的味道,等气味淡了,就该再拿出来。”
“我们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必这么依恋……”
她蓦地哭出声,破皮的唇贴在男人颈际,颤颤翕动。
尹渊一僵。
她眨巴出几滴泪水,全蹭在男人脖颈和领口上,清泪濡湿衣料,泪痕斑斑点点。
男人偏过头,手背去拭她眼尾泪水,将言未言之际,前一刻才啜泣的她猛地一扑,咬在男人手背。
“泠娘……”
任男人怎么呵她,她都未松口,直至将那绷到发青的手背咬破皮流出血,自己唇瓣上的血与手背的混在一块,顺着虎口往下滴。
她仰头喟叹,而后笑出声。
“舒服吗?”
她又开始装作情深意切了。
尹渊盯着手背咬痕,眸色艰涩难辨。
少顷,又将她揽入怀中。
相方都太瘦,几乎是骨头碰骨头。
当然硌得痛,欢愉过后,就只剩下痛。
两人在床上休息了阵,才由丫鬟们伺候梳洗。
冷翠烛正给尹渊系扣子,小厮急匆匆跑进来,指着外边。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厮气喘吁吁,忙道,“吵、吵起来了。”
池塘边。
“你今日在这里跪下,给我磕二十个头认个错呢,”易音琬拢拢肩头明灿灿的步摇坠子,“我今日就勉强原谅你,不和你这个小孩儿计较。”
她手里拿着鞭子,时不时挥几下,鞭身扫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冷蓁捂住被皮鞭抽伤的右臂,愤恨咬牙:“我不!”
小丫鬟上前,直直甩了他一巴掌,叉腰质问:“贱民,你这是什么语气?怎么和夫人说话的?”
冷蓁被打得偏过头,趔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她打我就算了,你又不是什么主子,就是个贱奴,竟然还敢打我?”
他深吸几口气,指着易音琬:“你个老妖婆!你这个老不死的!我……”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直愣愣盯她,双目猩红。
“怎么?”易音琬笑笑,边取下手上首饰,边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上前几步,抬手又扇他一巴掌。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还敢说手镯不是你偷的?这府里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胆大包天不知悔改?偷了一次还要来第二次,拿我这当不用给钱的金窝窝啊?”
“像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就该剁了拿去喂狗,还要啊,在你这臭嘴里塞上几坨狗粪。”
冷蓁委屈到顶点,顶着两块红脸颊哭出来,泪水从眶中满溢,划过面颊,滔滔汩汩:“不是我偷的!不是我!之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就因为我穷了点,身份低贱,你们就什么事全怀疑我吗?凭什么?”他攘袂切齿,热泪涟涟,“这些天我一直谨小慎微,处处看夫人您的眼色,可你为什么还要诬陷我?凭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你不能就这样信口胡诌……”
易音琬压根没搭理他:“铃兰。”
小丫鬟得到讯息,拔高音量,冲池塘边的几个护卫喊:“喂,过来,把这个贱民给丢下去!”
冷蓁骇然失色。
池塘昨日才将水放尽,准备栽种些荷花,现下就是个光秃秃的泥潭,散发出股烂鱼烂虾般的腥臭味,摔下去定裹得浑身是泥。
冷蓁被几个护卫强拉到池塘边,护卫不由分说地就将他往泥里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