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
冷蓁拼命摇头,瞥见不远处的倩影:“娘,救命啊!快救我!”
冷翠烛站在屋檐下,转身欲走又扭过身上前,绞起帕子,兜兜转转,不如何是好。
冷蓁怎么就与尹夫人闹起来了呢……她没想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竟这般不好,早知如此,就不该将冷蓁送过来麻烦尹夫人的。
她扭过头,尹渊正站在屋内的阴凉处,整个人与晦暗相融,只身上穿的织金风氅熠熠闪光。
她看不清他脸上表情,或许是毫无表情。
她抿唇,将唇上未干透的血渍抿入口中,腥气蔓延。
“官人……”
半握的手倏地被拉住。
“泠娘。”
那声音,是从耳畔传来的。
冷翠烛浑身一震,盯着屋里的男人,被掰过头。
眼前一双漆黑无比的眸子。
是尹渊。
屋里的那个,只是挂着大氅的衣架子,是她看错了眼,当成了尹渊。
但她仍惊魂未定,垂头抚胸口。
犹豫的这些时间,冷蓁已被扔到了泥潭,浑身裹满黏湿污泥。
冷翠烛拉着尹渊走到池塘边,忙道:“官人,快将蓁蓁捞上来吧……”
尹渊:“没必要。”
“池塘不深,能爬上来。”
闻言栽在泥里的冷蓁哭得更狠,清泪混污泥,告哀乞怜:“娘……他是他,你是你啊。你真的忍心吗?我陷进这泥里,爬不上来了。”
“既然你们都嫌恶我,那我就永远待在这泥里,闷死算了!”他双手捏得咔嚓作响,“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贱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要把你们搅得永无宁日!”
他迈开双腿,整个人弯腰往泥里扎去。
“冷蓁,别啊!”
冷翠烛倏地往泥潭跑,尹渊拉她,只碰触到她翩飞发带,眼睁睁见她伸手去拉冷蓁。
被拉住胳膊的冷蓁倏地轻笑,咬牙将冷翠烛往下一拉,让她整个人也跌了下来,摔在泥潭浑身脏透。
尹渊蹙眉,其余什么动作都没有。
看戏看得正乐的易音琬瞪大眼:“我日你——”
她拿掉护卫背上弓箭,取箭矢猝然拉弓,正中冷蓁左腿。
“快,把冷娘子捞上来,额……还有那个贱民!也给我捞上来!”
冷翠烛被护卫从泥潭里捞上来后,无力倒在地上,原本干净的面颊沾了泥,头发也被泥巴黏得结块,身上衣服更不用多说。
她未去拭身上污泥,坐在地上,昏昏沉沉,咬唇无言泪欲流。
她没想到冷蓁竟会这样,她不明白冷蓁为何要这样做。
原来她也是他口中无情无义的贱人吗?
那,十几年的养育又算什么呢?
难道她没给他吃给他穿?是给了旁人?
他才是无情无义的贱人。
她已经仁至义尽。
护卫的箭上都是抹了有毒的胡蔓藤的,冷蓁中箭后立马痛死过去,倒在泥潭不省人事。
尹渊让下人把冷蓁抬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转头又处罚起易音琬。
“去祠堂跪着。”
“哥,”易音琬撇唇,似是不甘,吞吞吐吐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哦……知道了。”
她见尹渊将由绸布裹身,哭昏了的冷翠烛打横抱起,勾唇一笑,转身带小丫鬟往祠堂走。
小丫鬟犯嘀咕:“夫人,凭什么啊……那个冷娘子,要是不去拉那个贱种,夫人就不会被罚了。他们母子俩存心算计夫人您吧?”
“闭嘴。”
“奴婢是为夫人打抱不平……”
“铃兰,那你去给我跪。”易音琬白眼道,“不跪就回去。”
“别偷我的钱,还有多少票子我都是数好了的。”
小丫鬟讪讪,扭头走了。
待小丫鬟走后,易音琬冷哼几声,取下臂上的金钑花钏,拿在手里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