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盯着付雨宁的姜屿,从他颤动的睫毛下,发现一瞬明显的心疼。
从重逢以来一直疏离又回避的付雨宁,这时候竟然擡起了手,像朋友之间那样,下意识捏了捏姜屿垂着的手臂,传达出某种无言的安慰。
果然,心疼会引发心软,心软会指导行动。
姜屿被付雨宁的安慰鼓舞,立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表现得像下意识找人分担情绪,并不显得多暧昧,所以付雨宁没动,任姜屿抓着。
“你这个病,不能治吗?”
姜屿笑了笑,想让紧绷的付雨宁轻松一点:“你知道吗?一见到你,我就发现了一件特别神奇的事情。”
“什麽事?”
“我不是有幻视吗?昨天在前台等着办入住的时候,还看到一只巨型蜘蛛在酒店大堂里阴暗爬行。但很奇怪的是,你拽住我,我转身一看到你那瞬间,它立马就不见了。你一出现,那蜘蛛就变成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幻象,是小小的,很美丽的幻光蝴蝶。”
“幻光蝴蝶?”付雨宁的注意力明显被转移了。
“就类似阳光下的泡泡那样,透明的,反射五颜六色的光。我发现你在的时候,我就只会出现这一种幻视。”
“你确定吗?”
“确定啊,从见你第一面就确定了。你在的时候,真的就只有蝴蝶,它们还经常围着你转,落到你身上。”
“所以你老盯着我出神,其实是在看蝴蝶?”
“是。”
付雨宁直直看向姜屿眼底,里面有那并不真实存在的蝴蝶扇动翅膀掀起飓风。
“那现在呢?现在有蝴蝶吗?”他问得很认真。
这人好傻,这种无法证实的话语,只要是姜屿说的,他就毫不怀疑地相信。
姜屿认真看他片刻,接着擡起手,用食指在他嘴角上无限温柔地轻轻抚了抚,像是怕惊扰幻视中的蝴蝶。付雨宁被他摸得颤了一下,但没动。
“它现在就在这里。”
修长微凉的手指离开他嘴角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突然就红了,就算不在一起了,不爱了,他也希望姜屿健康,快乐。
他一下握住姜屿正擡起的手腕,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已经带上哽咽:“你这些年到底怎麽回事啊?”
怎麽把自己搞成这样。
“哗”,蝴蝶被这一连串动作吓得飞走了。
姜屿的世界里,只剩下付雨宁透红的双眼和从手腕那里传来的体温。
灼人的温度提醒着姜屿他这些年到底错失了什麽。
内心安眠已久的火山突然一下就烧开了,许多话像滚烫的岩浆,顷刻间喷涌而出:
“付雨宁,我好想你。”
“我也想看看没有巨型蜘蛛和错乱线条的琅勃拉邦。”
付雨宁像被烫伤了一样,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沉默中僵持片刻,又拉开一点房间门。
姜屿知道,自己猜对了。
自己可能的确拥有这场较量的制胜法宝和通关秘籍。
付雨宁身上仍然有一个开关,只要他姜屿一按,付雨宁就会忍不住地对他心软。
搞这麽一出,付雨宁也不打算继续睡了,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却把门留在那里没关。
姜屿跟着往门里迈了一步,但又摸不准他的意思,没敢再往前,就在门前立着。
“能不能把门关好,等下蚊子全飞进来了。”付雨宁丢下这句话,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漱。
虽然没搞明白姜屿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想象中那麽架得住姜屿这一连串的积极主动又装乖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