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魇失笑道:“林兄莫要这样看我,重伤魔神的人可不是我们,围剿鬼窟总坛那日打伤那位魔神的人,应当是道盟各家的老祖丶长老,而我和阿离只是在暗处观战罢了。”
钟离净点了点头,擡手按上石蕴肩头,一缕神力入体,叫石蕴浑身一僵,又很快放松。
须臾後,石蕴感觉丹田内的伤势似被一股柔和清风抚慰,周身轻松不少,眼神有些惊疑。
钟离净已收回手,说道:“丹田损伤不轻,元神识海也有裂缝,看来你该好好养伤了。”
石蕴笑着摇头,“如今我是天道院代院长,外面又发生了许多事,我怕是不能再藏起来养伤了。倒是小白,似乎修为大有精进?”
林酌月眼巴巴看过来,“真的?小白什麽境界了?”
钟离净怕说出来乱他道心,缓缓摇头,“不重要,日後得空再说吧,老院长现在何处?我有一些事,想当面与老院长商量一下。”
“这怎麽能不重要呢……”林酌月嘀咕完,便是愁眉苦脸,“老院长……如今只怕不能见你。”
这话叫钟离净和谢魇丶萧沉几人面色俱有些担忧。
钟离净问:“他如何了?”
石蕴长叹一声,“从老院长让萧沉给你带话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会回来。但老院长同样身中魔种,为免被魔神控制伤及无辜之人,在开啓封山大阵後便封闭元神沉睡了。”
钟离净道:“沉睡?”
林酌月点头,没心没肺如他,此刻脸色也颇有些难看,“若非还要顾及天道院的衆多学生,又有我们和衆位夫子劝阻,老院长只怕早已自戕……总之,他现在离不开古仙京秘境,也唯有那里残馀的镇压之力,能让被魔种所困的人状况安稳一些。”
钟离净早有预料天道院内状况不会太好,仍是有些猝不及防,“还是让我先见老院长一面吧。”他看了眼谢魇,“不管老院长状况如何,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他压制魔种。”
他这无疑是在告诉石蕴和林酌月,谢魇是可信的。
萧沉也道:“是啊,我身上魔种都能镇压,想来老院长也能。我们先去看看老院长吧。”
林酌月难道没出声,看向石蕴,指望他拿个主意。
石蕴如今是代院长,天道院许多事情都是他做主,他不是听不懂钟离净和萧沉的言下之意,但他需要考虑更多。萧沉体内魔种得以控制,是在见到钟离净和谢魇之後的……
末了,石蕴轻叹一声。
“走吧,如今天道院的状况,也已经不能更坏了。”
他选择相信钟离净几人。
最高兴的居然是林酌月,他冲钟离净和谢魇挤眉弄眼,便跑过去召出心剑,“我来御剑!”
似乎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情,这家夥的笑容始终都没变,有时精明有时笨拙,又格外纯粹。
哪怕境界不稳,林酌月这个大乘初期很虚,可带衆人御剑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剑光转瞬飞至後山禁地,到了古仙京的入口之处。
自从古仙京崩塌後又得以重塑,成为秘境,此地依然是天道院禁地,但却是从镇压妖魔之地变成了天道院的学生们避难的秘境。
秘境入口有学生看守,有代院长石蕴在,自是一路顺畅入了古仙京秘境。说起来,这是谢魇自被白乘风追杀逃出古仙京後头一回再入此地,才发觉里面已经天地大变,成了实打实的遍地灵宝灵气充沛的秘境。
林酌月御剑,难得用剑气凝成护盾,拦下天上罡风。
石蕴压抑着低咳了几声,跟几人解释说:“照世镜虽然已经破碎,可古仙京之灵仍在,古仙京中仍有一部分残存的镇压之力在,云夫子发觉魔种最是忌惮此地的残留力量,便将院中所有被魔种附生的人都转移到此地,那位东方小友也在这里。”
他也没忘记苏天池,回头看向他,语气温和,“苏小友莫急,令姐并不在古仙京,她留在云夫子的药庐中帮忙,并未被魔种侵染。”
苏天池暗松口气。
既然要将出事的学子转移到古仙京,古仙京内自然也收拾了一番,尤其是在镇压之力残留更多的佛塔附近,原先倾塌的长街被修缮一番,也能住人了。林酌月御剑近前时,远远便能见到有学子在长街走动。
飞剑落地,迎面便有学子近前行礼,唤着两位先生。
石蕴摆手,“无事,我们进来看看,你们都忙去吧。”
两位学子拱手应是。
石蕴又咳了几声,领着几人往长街尽头走去,“这些日子,老院长都在沉睡,几位夫子轮流护法。但应老院长要求,担忧魔种爆发,他的闭关之所会远离学子们的住处。”
因为城外镇压之力不够,老院长的闭关之所也在内城之中。一处空地被金光结界笼罩,石蕴带着衆人入内,里面是一片镜湖,湖边俨然有个山洞,洞口前有人正在打坐。
今日正好轮到赵夫子护法,在他们走近结界时,这位面貌周正的夫子便察觉到站起身来。
石蕴近前躬身一礼,“赵夫子,我们来看看老院长。”
看见他身後的几人,赵夫子显然有些惊讶,犹豫了片刻,便也退开了,“代院长当心。”
石蕴应道:“学生明白。”
他给身後几人递了个眼神,便先一步踏入山洞中。
这山洞外长着许多异花灵草,未曾想步入山洞却是冷得叫人心颤。谢魇悄然牵住钟离净的手腕,下意识用妖力为他护体,轻声道:“这里寒气极重,可是为了压制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