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书画村>闻君有两意故而相决绝的意思 > 7080(第18页)

7080(第18页)

“来,先喝点水,润一润嗓子。”

折柔虚弱地抿唇笑笑,用左手接过粗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起茶水,听着老妇慢慢讲起那夜救人的经过。

汴河是漕运命脉,平素不允平民私设渔网、暗中偷渔,唯有每年河水初化时,官府管得松懈,只要不去运河主干,官差便也睁只眼闭只眼。

一些穷苦人家生计艰难,便趁着这个时机,在夜间冒禁采捕,躲着官差的耳目,捞些鱼虾,好歹也是门营生。

那夜老两口如常撑着小船,趁着月色在汴河偷偷下网。可渔网刚沉入水中,便忽地一沉,鱼虾不曾打到,竟是勾卷到了一个女子。

公婆俩当真是吓得魂飞天外,赶忙费劲力气将人拖上船板,探得她鼻息尚存,这才稍稍定神,却又见她肩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流了不少的血,眼瞧着是命在旦夕了。

远处隐约还有官差吆喝,他们夫妇本就是偷偷打渔,哪里敢惊动官差,更不用说船上还有个半死的年轻娘子,公婆俩半点都不敢多留,匆匆撑船划入了芦苇荡。

老丈平素识得一些草药,采回来叫妻子帮她上药包扎,清理伤口,又仔细照料了大半个月,这才将将保住她一条命。

折柔听得了原委,心中极为感激,低声道:“多谢婆婆救命之恩。”

老妇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老丈佝偻着背,在门边的矮凳上缓缓坐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膝盖,迟疑片刻,方才开口道:“瞧娘子这通身的气派……怕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夫人吧?前些日子汴河上闹得厉害,可是在寻娘子?是的话,老汉明日就进城去,替夫人捎个信儿。”

老妇闻言也点头应和道:“可不是!那些官差来来往往的,眼瞧着那阵仗,活像是要将整条河都翻过来呦……”说着,她摇头啧了两声,“不得了,不得了。这若真是娘子家人在寻,怕是要急坏了。”

折柔不由一怔。

汴河上的动静,想来必定是陆谌在寻她。

但既然天意如此,不曾教他寻见她,倒不如……就此一走了之。

恍惚间,那双熟悉至极的黑眸倏然从脑海里浮现上来。

折柔紧紧攥住被角。

她比谁都清楚,他定会为此痛苦难过,可时日久了,总能放下罢?一年不够便两年,两年不够便三年……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互相折磨。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再也难以压抑。

折柔定下心来,低声否认道:“那些官差并非为我而来……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新寡,被夫家逐出来,如今在上京已无亲眷。”

老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大感同情怜惜,这下便全说得通了,原是受了欺侮,这才想不开深夜投河。

“那娘子……将来如何打算?”

折柔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存了防备的心思,没有同她说实话,只在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婆婆挂念。在北地与江南,我倒还有些族亲,皆可投奔。”

听闻她尚有亲人在世,老妇不由欣慰,“这就好……这就好。”

一直沉默的老丈却突然出声,“依老汉看呐,这北边不成,娘子还是往南走罢。”

折柔一愣,轻声问道:“老丈此言怎讲?”

老丈道:“上个月,西羌人来咱们大周,说什么劳什子的要和亲,娘子可晓得?”

折柔心脏倏地跳了下,犹疑片刻,她谨慎地应了一声是,抿唇笑笑:“这等大事,我自然也略有耳闻。”

老丈点点头,继续道:“昨日老汉进城中卖鱼,听说北边出了天大的乱子……那些羌人刚出咱们大周边境,就叫人给……”

顿了顿,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粗粝的喉间发出“咔”一声。

折柔脸色骤然一变,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半晌,强自镇定地轻声道:“竟有……这等事?”

“也是听旁人讲的闲话,”老丈摇了摇头,望向西北的方向,叹息道:“可说不准哪,这北边又要起战事了……”

折柔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急,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官家“啪”地一声将条陈狠狠砸在御案上,额角青筋突突急跳,暴喝道:“叫陆谌给朕滚进来!”

怀忠吓得一个哆嗦,忙应了声,转身出去传召。

不多时,陆谌应宣入内,上前行礼,跪下。

一众侍立的宫人皆屏息退了出去,朱红的殿门沉沉合上,深旷的大殿里只剩君臣二人。

官家倾身向前,死死地盯着地上那道跪立的身影,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这条陈上所言,可属实?”

陆谌平静道:“回官家,臣所奏,无一字虚言。”

闻言,官家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抄起条陈向他砸去,暴喝道:“那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纸张锋利的边角擦过额头,当即划出一线血痕,赤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来,蜿蜒而下。

陆谌任由着血淌下来,眼睫低垂,神色沉静无波,“臣知罪。”

“你知?”官家怒极反笑,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颤手指向他的面门,“你若当真知罪,哪来的胆子同朕坦白自陈?你以为如此,朕便能轻饶了你,不治你的罪么?!”

他原本最担心鸣岐那个冲动刚烈的性子,一怒之下能干出杀人泄愤的蠢事,特意下令将其禁足看紧,又趁着他们还在汴河上捞人,早早就打发了那群羌人离京。

可谁成想,看住了一个,另一个倒是发了疯,不仅胆大包天去截杀使团,如今竟还敢堂而皇之入宫自首!

官家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的怒火直冲顶门,眼前隐隐一阵晕眩,不断浮现起那封急报上触目惊心的字句。

李保吉将一出大周边境,夜里便遇伏毙命,尸身手足筋脉俱断,头颅不知所踪,身下更是血肉模糊难以直视,行凶之人手段酷烈残忍至极,足见其怨愤恨意之深。

官家越想越怒,低头寻了片刻,又颤着手抄起砚台砸下去,怒骂道:“简直是疯了!这岂是你一家私怨!李保吉倒是死得轻巧,你又可曾想过边境动荡、社稷安稳?这般天大的干系,谁来担当,啊?朕便是生剐了你,也不足以平息半分!!”

额头的血珠顺着眉骨滴下来,在眼前洇开一片猩红,陆谌垂着眼,缓缓开口。

“臣一路追到西羌境内方才动手,明面上与大周分毫无干。李保吉一直同其二叔明争暗斗,他这一死,必将引得西羌各方猜忌内斗。西羌王年老病重,大抵无力弹压,西羌必要生乱。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