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办理转学的事情,不太顺利。
他求的人,母亲病危,对方在乡下照顾母亲,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一晃,冬儿已经在家待了一周,她有点慌,每次静安下班进门,她都站在门口问:“妈,我舅给你打电话了吗?”
冬儿着急上学是好事。可时间长了,冬儿也偷摸地打开静安的电脑玩游戏。
静安担心女儿心散了,但她也不好总是催促顾泽。
顾泽在省城有重要的公事,她不能总打扰他。
再急,也得等一等。
那天,在办公室和记者聊天,聊着聊着,大家都散了,只有姚明亮在跟静安聊。
静安打算回家,但姚明亮说:“静安姐,今天就剩下咱俩,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你要是有心情就聊聊。”
静安抬头看着姚明亮。这个家伙镜片后面,目光不那么锐利。
对方示好,静安当然要接着。都是同事,以和为贵。
姚明亮却半天没说话,手里摆弄着手机,镜片后的一双眼睛也盯着手机。
静安也没催他,她在琢磨,姚明亮要跟她聊什么?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
沉默了片刻,姚明亮抬眼注视着静安,声音平和:“静安姐,我要走了——”
静安愣住,吃惊地看着姚明亮,声音不由得提高:“你要干啥去?”
姚明亮冲她摇摇头,放低了声音:“咱俩小声说,我谁也没跟说,就跟你说了。”
静安低声地问:“你要走,为什么?”
姚明亮有些无奈:“你知道咱们晚报的情况,都是外聘的人员,没有编制,我大学毕业,还混不到编制,就不想干了。”
哦,原来是这样。
静安真诚地说:“你要去哪儿?如果你去的地方比晚报好,我支持你,如果不好,你还不如留在这里,毕竟,你熬到主任的位置不容易。”
姚明亮苦笑着,在椅子上挪动一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当了席记者,也没给你涨工资,我升主任,也没涨什么,这都是虚名,是领导给咱俩画的大饼——”
那还是静安第一次听到“画饼”这两个字。
想起两个故事: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她不由得哑然失笑。
常总一直是这样,打压你,又奖励你,让你想离开,又舍不得这块肉,不离开,这份工作又无法让她买房置地。
姚明亮用手机轻轻地敲着桌面:“姐,你比我更清醒,只不过你带着孩子,不敢轻易离职罢了,我轻手利脚的,不想在晚报耗下去。”
这个下午,两个死对头在一起推心置腹,聊了很久。
姚明亮要回大学考研究生,他已经找人,重新在学校申请了宿舍。
他说:“现在考研也不容易,但总比大学生的文凭高一些,找工作就有更多的选择。”
静安现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有目标,这家伙将来错不了。
“真舍不得你走。”这句话,静安是真心的。
姚明亮有点不相信:“真的?我走了之后,主任的位置应该是你的。”
静安摇摇头:“我不看重职位,我看重的是工资。你要是走了,那些大稿子要是都让我写,我就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