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灰意冷
掌心有点痒痒的,周隐的睫毛翕张在他掌心,少年轻笑一声拿下了祝瑜的手,他绕过祝瑜自己打开了门。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生锈的门把上,金属剐蹭声刺得人耳膜发痛。
比起海风咸湿,迎面是一股香水,面前少妇优雅贵气,一副昂贵的墨镜缓缓拿下,慢慢擡眸而来,深色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
林榕保养得宜的指尖划过鳄鱼皮手包,身後四个黑衣保镖拎着爱马仕橙礼盒,也颇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气势。
“好久不见,我的孩子。”
周隐听到了一个很陌生的称谓,记事以来从未有人唤过他的称谓。
“孩子?”
周隐冷笑後不再开口。两人僵持而无话可说,今天温度不太热但体感并不让人舒适。
门开得仅够一人通行,周隐劲瘦且高,站在门前把里头挡得严严实实,就像祝瑜来时那样,他也把林榕挡在了门外。
面前少妇也不在乎能不能进去,对于母子这个身份,两方似乎都不太在意。
祝瑜站了出来:
“阿姨,你来做什麽?”
“我来看看我的孩子们。”
林榕的五官大气淡雅,但眼睛无神,像是一个精致的傀儡。她的手在身前端雅地叠放着,身子绷得很是高挑端庄。
周隐被一句一个的孩子整得发笑,冷声道:
“真想做我妈,就自己划两刀,烫两口?”
他弯下腰,直视这个娇弱的少妇,她当年生周隐的时候不过十八岁,现在也未四十。
面容姣好的她向来爱惜自己的皮肤,听到周隐这麽说也不过微微一笑,重新戴回了墨镜。
周隐说不上厌恶她,只是他讨厌一上来就装腔作势的摆态,她富贵华服他不会染指分毫,但他茅草破屋她也别想践踏。
祝瑜见着他们,简直煎熬。
“阿姨,你到底来干嘛?”
祝瑜挡在了周隐身前,林榕的笑颜才释放了些许更为母性的笑意。
“你父亲派了秘书来岛上谈事,我就想一块回来看看故乡。”
“把东西放进去吧。”
不等两人拒绝,几名壮汉就绕过他们进了屋,在他们的开道下,林榕也顺势进去了。
“一点变化都没有。。。这里一到南风天都变成水帘洞,潮湿里还有一股海味,我这辈子都受不了。”
周隐忍着火气靠在门前,一点都不想搭理她。祝瑜回答道:
“我觉得还行。”
“那是因为还没有到南岛的春天。”
林榕四处看了看,视线最後落在沙发上的被子,又见周隐直接把被子搬进房间,她笑而不语。周隐进来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林榕脱下了外套让保镖拿在手里,她优雅地挽起袖子自顾自的做起了午餐。她暼了祝瑜一眼,少年坐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窒了。
老旧的南洋瓷砖地,光影斑驳在上面流淌时光,林榕不会做菜,光是备料就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而且还只是她自己带来的食材。
“孩子们,吃饭啦。”
林榕看了一眼餐桌又小又破,甚至居然还是她小时候用着长大的那一张老木桌,她叹了一口气:
“明天我买一张新的给你们。今天你们将就吃吧。”
祝瑜走上前,嘴角无语地抽动了一下——满目荒唐,眼睛扫视一圈桌面上菜肴,海鲜丶海鲜丶满满一桌子的生鲜,竟没有一个周隐可以吃的东西…混乱的胸口拥堵得要命,祝瑜没心情和她玩客套:
“阿姨,周隐他对。。。”
而此时,周隐走了出来,他看了祝瑜一眼,眼底冷漠深暗,他从祝瑜身旁擦过,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保镖搬来一个椅子让林榕坐下,她温柔地给面前的两个少年夹菜。
林榕说道:
“小少爷过得好吗?”
祝瑜心里头的荒谬过于无语,祝瑜冷淡地点头後回道:
“好啊,比以前都好。”
林榕听到祝瑜的回答,安心地点了点头,祝董那天问起她家境时属实让她吓了一跳,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若是此刻借由这个不要她了,她真的会发疯。但好在竟是泼天富贵浇在了自己的头上,十三年不见的儿子居然能让她母凭子贵,此刻,林榕才真正地正眼观察着周隐。时光荏苒,那个全身通红的丑不拉几的婴儿,眼下已经是个帅小夥了,林榕遗憾地思忖如果他身上没有那个疤,她这次回来一定带周隐回上海住。心里这麽想,嘴上也没好的到哪去:
“听说你让小祝少爷睡二楼?,你怎麽这麽不懂事?"
“阿姨,我和周隐相处得很好,他很好,我不希望你这麽说他。”
看祝瑜这麽维护周隐,林榕化而一笑:
“所幸你俩是只差一岁的兄弟,我能想象你们相处得很好,我很早就离开了家周隐这孩子我也不甚了解,好在他没让我失望。”
祝瑜推了推眼镜,但目光一直注意着周隐,林榕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