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知心说,这早先听他娘说,也不见桂妙春有什么亲戚,但最近这段时间来认亲戚的一个又一个。
桂妙春自然也看到她嫂子背着那个包袱,脸色瞬间暗下来。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山泽村。”
“你不是在邻镇嘛,怎么来这里了。”
院门口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三三两两,桂妙春不善的言语恰好被几人给听见。
桂树春可不像楚景山的弟弟,好歹是个秀才,表面功夫做的可是强多了。
“小妹为何如此说,我作为大哥,来看看出嫁的妹妹这有何不可,还是说,小妹你不欢迎。”
桂树春可怜的语气,自然引起门口剩下的目光。
谢江知注意到,他看见桂妙春脸色不好,门外的人探究的神色不停望向院内。
他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舅舅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娘只是一时情急,早知道舅舅来,我娘定然会让我和云朗在镇上多买些吃食回家的,现在舅舅来得急,家中都没有可以招待的,自然是我们的不是。”
谢江知三两句话就把这件事情说清,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着,这次你们一家人来,也不说事先给家里来个信,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登门,确实也不怪人家招待不周。
桂树春余光瞥见门外没走的几人,脸上出现了然的表情,局势一下就变得对桂妙春有利。
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他小妹家中的这个小哥,三两句话就四两拨千斤把话引到他身上。
桂树春的目的
村里人心中也晓得,确实如谢江知所说,这桂妙春的大哥来村里见人,不知道家住哪里就算,连个信也不说先来一个。
可刚刚桂树春的样子也不似作假,村中不乏有和桂妙春交好的人,但从未听桂妙春说起她还有个大哥,莫不是这家人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大哥。
桂树春感受到别样的目光,他微微抬眸看去,果然门外的人看他的神色都不对了。
他心中一沉,但面上却不好表现,跟在他身后的妇人,伸手拉扯一下他的衣摆,他也沉下心来,他没有忘记这次来这里的目的。
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他的大事。
“是舅舅不对,只是这次前来是家中父母愿望,早年爷奶逝去,家中与伯父也分了家,家中又因着我搬去邻镇,这才断了联系。”
“只是我爹年纪越大,心中就越是对大伯想念,哪知道回去却被告知,大伯一家早已不在,只剩下嫁出去的小妹。我心中挂念着父亲的交代,这才着急前来。”
话音一落,正在瞧热闹的人心中了然。
原来这是人家爹娘的交代,还是从邻镇寻来的,这不是亲近之人,谁会愿意这般麻烦来他们山泽村啊。
谢江知眼看着桂树春几句话就将自己的话给堵回来,心中对桂树春也有了新的认识。
此人并不简单,但他也不怕。
谢江知对肖平点点头,关上院门。
他走到桂妙春身边,伸手搀扶着人。感受到桂妙春颤抖的身子,他心中十分不好受。
谢江知脸上并未表现怒意,他搀扶着桂妙春坐下,好言道:“舅舅和舅母还请坐,真是难为姨姥挂念了,倒是我们的不是,没来得及去看望姨姥姨姥爷。”
谢江知说着话的时候,桂妙春反而平静下来,她抬手轻拍谢江知的手,示意她没事。
桂树春听见谢江知说的话,他就知道桂妙春并没有跟家中讲过自己与娘家的龃龉,这倒是方便了他。
“还是当初家贫,若不是如此,家中也不会让小妹嫁得这般远,让人孤苦没有照应。”
桂树春仗着无人晓得他与桂妙春一家的内因,又深知桂妙春是一个注重家中亲缘的,断不会因为他,打破家中的宁静。
楚景山虽不知道其中原由,但他和桂妙春夫妻多年,自然也是了解几分的。
较为奇怪的是,岳家也很少提及其他的事情,楚景山当时去提亲时,但是听了不少村中传言。
桂妙春嫁给他多年,言语之中对于娘家都是夸赞,特别是对岳父岳母。桂妙春初嫁的两年,岳父岳母还时常来家中看望,不过后来染上疾病,因着家中实在是捉襟见肘,没能及时看郎中,这才去世。
去世之后,桂妙春更是无牵无挂,逢年过节,他和桂妙春祭拜,也只有他的岳父岳母。
他也是知道自家妻子的爷奶偏心,岳家也与叔叔家早就分了家,因着叔叔家的这个大哥当初考上秀才,又被有意疏远,两家的关系自然就淡了,却是比村子里其他人还要淡漠。
楚景山并不在乎桂妙春的家庭,他和桂妙春成亲之后,两人过得幸福,更不说生了两个孩子。但现在却有人来打扰这份平静。
“爹,你带着娘去休息一会吧,我和云朗来招待舅舅,舅母。”
桂妙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更何况她与桂树春一家也无话可说。
楚景山自然应和着谢江知的话,他上前扶住桂妙春,把人扶道一旁坐着,当真没有搭理桂树春一家人。
桂树春并未着急与桂妙春叙旧,他知道不能急,他娘也告诉过他,大房的这个妹妹性子软弱,但也很执拗。若是他太过积极,反倒惹得楚家人怀疑。
“爹,我饿了。”
一直跟在桂树春身后的小男孩可怜兮兮地开口,伸手拉扯桂树春的衣袖。
“力儿。”
身边的妇人开口制止,她知道自己的郎君要做什么,她和孩子不能拖后腿。
谢江知闻言看去,那小孩子比楚柔要稍大一些,身量也要高一些,也要比楚柔胖一些,说话的时候眼珠滴溜滴溜转个不停,脸颊肉有些多,反而把本就未张开的五官挤在一起,看着没那么讨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