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她女子,徐寄春不懂。
不过对于她,经过白日的一番试探,他自觉已了如指掌。
“回房。”
起初,两人对坐窗前,各执一卷。
可书未翻几页,气息先乱了,身影交叠着倒向床榻。
她一声叠一声地叫着“子安”。
他在她的身后一下接一下地应着。
雪声不知何时密了,簌簌地响成一片。
彼此的呼唤低哑缠绕,掌心相贴处,烧得人头晕目眩。
徐寄春将她拥在怀中,轻吻落在她的肩头:“师父说天师观内应该没有暗室,但他多年未去,不敢确定,已答应帮我问问前任主持。”
十八娘:“不如我改日亲自去天师观走一趟?”
徐寄春低下头,衔住她的耳垂,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不满地嘟囔道:“不行,我不放心。”
“你酸死我算了。”
“我爱死你了。”
酸意与爱意交织,十八娘眼下只觉身上黏腻得难受。
她抬脚,轻轻蹬了一下徐寄春的小腿,声音里含着几分不耐的娇嗔:“去烧水。”
徐寄春穿好里衣,裹上大氅。
记挂着十八娘的不适,他推窗一跃而出,径直朝伙房赶去。
伙房灯火通明,徐执玉蜷坐在矮凳上,望着灶火出神。
徐寄春掀帘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问道:“娘亲,您不是睡了吗?”
徐执玉眼神飘忽,伸手佯装拨弄柴火:“我……烧些水泡脚。”
“不如您先回房,我帮您烧水?”
“行,我先走了。”
徐执玉低着头,双手拢在袖中,从徐寄春面前行过。
灯笼在廊下晃动,光影在裙褶间游移。
徐寄春仔细端详片刻,带着几分迟疑发问:“等等。娘亲,您裙上花纹的次序,怎么是宝相花在后,莲花反而在前?”
徐执玉咬牙道:“我适才摸黑出门没注意,穿反了。”
“哦,那您下次记得点蜡烛。”
“你快烧水吧!”
灶上水沸,徐寄春先提两桶送至西厢,再提两桶去往东厢。
如此往复,待徐宅里外动静皆歇,已是亥时末。
十八娘伏在徐寄春怀中,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她心绪渐定:“我反复想过了,‘亭秋’这表字极为生僻。温道长若非识得从前的我,便是从何处听过这个表字。”
太巧了。
害她的帮凶,有两人出自邙山天师观。
而温洵,正好是其中一人的弟子。
守一道长的弟子,皆按“永”字辈排道号。
唯独温洵,道号与表字同为“亭秋”。
亭秋、亭秋。
温洵为何偏偏择这二字作表字?
徐寄春:“蒙师父点拨,我们或可借一人之手,找出另外两名道士的行踪。”
十八娘眸光微动,已然会意:“韦馆主?”
“韦家找人,总快过师兄。”
钟离观的人脉纵使活络,终究不过遍及京城一隅。
韦遮所掌控的,却是贯通南北、深入州郡的庞大势力。
韦家若要寻一个人,凭此根基,想来绝非难事。
漫长的雪夜在五更时分终于力竭。
次日云开雪霁,满室盈亮。
十八娘戴着帷帽,挽着徐执玉,随徐寄春一同出门。
三人有说有笑,行至白马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