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猝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事。
彼时他还用着五条雅纪的壳子,因为是系统捏的壳子,因此在体温上多多少少与正常人类有些区别。
养了许久的小悟咪终于在他靠近的时候不会哈人,而会下意识依靠过来,一凑近他,就感受到了他低于常人的体温。
向来暖烘烘的小神子当即皱起了细软的眉毛。
他像是测试一样将自己放进雅纪的怀中又脱离,如此重复几次,真的确认了是揣着自己的家伙的问题。
五条咪瞪大了眼睛。
“你是冷血动物吗?”
纲吉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怎么说说人家是冷血动物也太过分了吧。”他吐槽道,“这样说话长大之后会被人揍的哦。”
五条悟哼哼唧唧,叉着腰发出理所当然的声音。
“怎么可能有人揍我,应该是本大爷揍他才是。”
他不知从哪学会这么个用词,放在别人身上十足傲慢的自称,被这样小小的雪白一团说出来,简直就像是撒娇一样,可爱极了。
碰巧的是,这一团正好是纲吉养的。
于是他一把把人捞过来,爱怜地抱在怀里蹭了蹭。
“喂!你在干什么呢!”小神子发出了喵喵咪咪的声音。
然而他的抗拒就像是蓬着尾巴的白毛猫用肉垫使劲推拒一样,似乎是有震慑力,实则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于是纲吉把人搂得更紧了。
搂着搂着,聪明的小神子就发现了自己的抗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足一提。
他喵喵咪咪地骂骂咧咧着,很快接受了现状,在纲吉的怀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从鼻腔里发出很不风雅的呼噜呼噜声。
纲吉没忍住笑了起来。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他忍不住道。
正因为自己还能发出这样呼噜呼噜的声音感到惊奇的五条悟从百忙之中抽出空给了无聊的大人一个白眼。
“那明天继续来这里就好了。”
都当了他五条悟大人的伴读了,怎么能还这么没追求呢(指指点点)。
嗨呀。
纲吉没想到这孩子会说这样的话,也是,对于五条小少爷来说,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不就是每天都来这里这样简单的事情。
可对他来说才不是。
像是从他微妙的沉默中看出了什么,五条悟眯起了眼睛,用脑袋顶了下纲吉的下巴。
“你……不会在想着以后会背叛我之类的事情吧?”
“怎么会呢?”纲吉拥有着十足的职业素养,当即朝着小少爷露出了完美无瑕的笑容,“我会一直陪着您的,直到我死亡为止。”
“就算是死了也要陪着我。”
霸道小少爷忙不迭地给他的话打上补丁,在纲吉略有迟疑地低下头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这具躯壳内藏的灵魂。
“你如果死了的话,我会【诅咒】你的。”他认真道,“所以,就算是死了,雅纪也要一起陪着我。”
这是名为“五条悟”的个体第一次在纲吉面前露出他偏执的倾向。
就像是后来五条悟对他的学生说的那样,咒术师都是疯子。
因为拥有了力量,承载了咒力,因此比常人要疯的多,也偏执得多。
在五条雅纪到来之前,五条悟接受的教育早已经为这个个体的性格与灵魂打下了框架,只是因为他想要的所有东西都能送到他的手边,因此没有显露出来。
可是这时候,隐约直觉地感受到了“五条雅纪”的言外之意,他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地许下了誓言。
……让人难以招架。
后来纲吉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只记得那个下雪的冬日,他揣着火炉一样的五条悟,在二人的灵魂间打下无法磨灭的连接。
这一点,或许连系统都不曾知晓。
可没过多久,“五条雅纪”就死去了。
而当“五条雅纪”死亡,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自己的躯体中的时候,温暖的热意再度靠近了他。
这时候距离他揣着五条悟看雪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距离五条雅纪死亡刚过去一周。
五条家的神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获得了他还有个同胞兄弟的消息,大大咧咧地闯入他荒僻的小院,将自己塞入他的怀中。
在春寒料峭之时,他们盖着打着补丁的薄被,在漏风的小屋里相互依偎,相拥而眠。
【你说(嚼嚼嚼)五条悟(嚼嚼嚼)怎么就想起(嚼嚼嚼)还有个你呢?】
系统也曾经表示过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