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江让是真的很爱修炼了。
不过这倒也在谢玄的意料之内,要是江让选择先去找出那个人,那事情就麻烦多了。
这意味着他判断失误,江让的执念不是得道飞升而是报仇雪恨,而他对那黑衣人一无所知,作起假来肯定漏洞百出。
再说扮演道侣比扮演仇人要容易多了,毕竟他努力了这么久,江让现在都能答应跟他双修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谢玄边吃边道:“好啊。”
江让定定地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
谢玄心道他哪儿管得了那么多,江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仅举双手赞成,还要好好表现,等一切回到正轨,希望江让看在他既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
“我是你的道侣嘛,作为道侣当然要支持你啦,”谢玄笑眯眯地顺道表白,说完又提醒他,“不过一旦得到机缘,便要离开上霄九州飞升仙境,可就没有机会抓那个人了,你想好了?”
“嗯。”江让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谢玄“哦”了一声。
啧,江让的飞升执念果然很深……说起来这件事,他恐怕得负主要责任。
谢玄想起他跟江让初识的时候,江让还只是个刚刚结丹的少年修士,虽在一众同辈人中称得上是佼佼者,但比已过化神期的谢玄足足低了两个大境界。
那时候江让的脾气还没有后来那么暴躁,身边也算热闹,虽然他自己默默地站在人群中话不多,但谢玄一眼就看到了他。
没别的,江让长得太好看了。
少年江让身穿净云宗云锦弟子服,收紧的腰侧处挂着一卷用某种妖兽的脊骨制成的长鞭,颀然独立,格外挺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鞭上,指骨如玉,容貌的明艳之色已经初现。
谢玄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完全挪不开眼。
他当即混入其中,问了才知道一行人是要去一个附近新开启的小秘境。
一到地方,谢玄看见这群人便开始一板一眼地布置传送阵,设好支撑阵法,把传送符、避障符之类的物品提前拿出来放在身上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个如临大敌——
原来这些弟子是第一次出山历练,也是第一次在没有宗门长老的陪同下进小秘境,江让在他们之间虽稍显稚嫩,但俨然是众人的主心骨。
于是谢玄厚着脸皮称自己刚筑基,也想跟着一起去秘境见见世面。
领头的师兄一听说谢玄只是个筑基期,立马就拒绝了他:“不行,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带着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向你师门和家人交代?”
谢玄不要脸地站在当时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江让身边:“我看这位小师兄就很厉害,能不能带带我?”
他戚戚道:“我既无父母也无师门,自己摸索着才好不容易筑基,小师兄如果不带我进去,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开眼的机会了。”
彼时江让还是个会心软的小朋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好。”
很久之后谢玄回想起这段对话,才明白大概是那句“无父无母”让同样身世的江让动了恻隐之心。
进入秘境之后,起初遇见的都是些低阶妖兽毒物,江让三两下就解决掉了,谢玄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后,江让一打跑妖兽他就欢呼喝彩,不时找人搭两句话。
江让年纪小,初次下山没什么戒心,轻易就被谢玄套出了名字,年纪还有师从净云宗宗主虚往仙尊。
原本一切都在平稳顺利地发展,谁也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秘境中,竟然藏了一只蛊雕!
这种高阶凶兽,在场众人都能被它一口一个。
谢玄本来躲在江让身后看戏,谁知十几对一仍然连自保都难。
哪怕他们摆出了净云宗的千丝锁妖阵,但因为修为不够,没几下便被蛊雕挣脱了。
执丝的弟子们在崩断的瞬间就被击飞,边飞边吐血,只有江让稳住了身形,但也被击得向后连退数步。
谢玄一看这群小孩儿应付不来,便瞬行过去接住江让,手掌在他背后垫了一下,顺便往他灵府内打进了一道灵力。
适逢蛊雕朝他二人袭来,江让本能地挥出一鞭——只见鞭风凌空破开,那蛊雕竟然直接被震成了碎块!
江让当然不是傻的,他立即回头,目光审视地看向一脸无辜的谢玄,刚要说话便被其他师兄弟围了起来,听他们把不属于自己的夸赞落在他身上。
“小师弟你也太厉害了!”
“我们这么多人,法器法阵都用上了,还比不上你一招!”
“就是,不愧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小师弟你方才为何不马上出手啊,我都吐了一碗血了……”
“你懂什么,那是小师弟给我们历练的机会!”
江让越听脸色越差,他推开众人,走到谢玄跟前神色漠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玄。”谢玄笑嘻嘻地自我介绍,“被上霄称作千年来唯一一位不世出的天才的,就是我啦!”
“……”
江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谢玄自知骗了人被戳穿也不好再跟,便独自出去了,反正他也探听到了江让的身份,到时候要是想看看小美人直接去净云宗找就好啦!
此后再听见江让的消息,是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个境界,也登上了化神境。
上霄界震动,从此被称为天才的多了一个江让。
自此只要谢玄突破,江让也必定跟着突破,两人但凡见面,江让一定要同他大打出手,来试探他的修为有没有超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