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赶紧冲打头的修士挥手:“在下是一名散修,听闻潜灵渊有灵气波动,便想着来碰碰运气。”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粗哑起来,像含了一块火炭。
徐韪莫名其妙地仰头看了他一眼,谢玄笑眯眯地把他的头拎了回去。
大概是没有干坏事的人还带个小娃娃在身边,那弟子很快就相信了谢玄的话。
“你可知这里离水岸已有上百里,越靠近潜灵渊中心越危险,”弟子给他们解开阵法,告诫他道,“你可还知这一片水下是妖兽的聚集地,幸好有我们宗门的这个大阵给镇着,不然你哪能带着个孩子好端端地跑这么远。”
啊,原来如此。谢玄心道,他还以为是他运气好呢。
“你们快别在这里逗留了,”那弟子劝道,“下半夜此地会更冷,小孩会受不了的。”
这人也是个心善的,低头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了两个暖手炉出来,塞到谢玄和徐韪手里,“这个送你们,里面的灵石燃料能烧三天,够你们回岸上了。”
谢玄接了暖手炉,嘴里道“多谢多谢”,筏子却一点没动,眼睛不时悄悄瞥上这艘巨大云舟的灯火处。
弟子:“?”
徐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悄声道:“你是不是不想走啊?”
谢玄瞪他:“别胡说。”他转头又笑道:“那、那道友我们就先走了。”
他有些烦闷地拿起他那简陋的船桨,刚准备给那云舟一杵子,忽然有人开口道:“且慢!”
谢玄听见“且慢”先是莫名一喜,但立马听出这是柳拾眠的声音,那“一喜”又随即消散成了一点点失落的情绪。
不过他那一杵子还是停了下来。
“青元,”柳拾眠从甲板上走过来,“可是有客?”
“宗主,”青元立即向上行礼,“这位道友带着孩子误入了这片水域,我正劝他们离开。”
柳拾眠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张粗糙又憨厚的脸庞,完全是陌生的模样,只是他一笑,眼中憨厚全无,反倒有些狡黠,跟那张脸实在割裂。
清尊让他来留人干什么?柳拾眠不解,他的目光扫到那人身边不到大腿高的娃娃身上,忽然又明白了。
清尊还是心地善良,寒夜让这对父子就此离开实在太不通人情,万一在回去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他们净云宗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嗯,”柳拾眠点点头,“夜已经深了,就留他们在灵舟上住一晚,等明日再叫人送他们回岸上吧。”
“那太好了!”谢玄立即把手里的船桨一扔,高声道,“久闻净云宗乃仙门大宗,行事正派,胸怀仁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一边溜须拍马,一边一只脚已经踩上云梯了,转头又对徐韪道:“儿砸,快上船!”
一副生怕迟了一点这船立马就会开走似的。
柳拾眠:“……”
徐韪:“……”
青元见这爹当得实在不靠谱,竟也不管那么小的娃娃,于是走下去弯腰要把那孩子抱起来。
哪知那小孩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拂开了青元伸过来的手,稳稳道了声“不必”,自己扶着扶手上了船。
这一幕落在柳拾眠眼中,竟让他泛起了一股熟悉之感。
他微微歪了下头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因何眼熟,真是奇也怪哉。
“柳宗主?柳宗主!”
面前的糙汉一脸兴奋地持续向他表达了一路的感谢,听得柳拾眠头都大了。
“无妨,道友不必如此,”他实在招架不住此人的热情和感激,无奈推脱道,“其实是清尊让我来留你们的。”
“竟是这样,”岂料这人牙都笑出来了,“那你们清尊在哪,我要去感谢他!”——
作者有话说:徐韪:司马昭之心!
第45章第45章风大,关门
“清尊。”
“进。”
柳拾眠一进门,先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墨香和尘封已久的宣纸味,接着便看见两侧靠窗的矮柜里堆满了各种卷宗。
江让同近日来一样,正坐在案桌后低头仔细地查找面前卷宗,若不是每日衣着有变换,看着就如同没从椅子上起来过似的。
江让上一回出灵舟,还是半月前亲自布设灵舟底下这个复杂的大阵。
柳拾眠问:“这都是天音宗送来的?”
“嗯。”
“这么多,”柳拾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可需要我来帮您一同查找?”
果不其然他收到了江让的拒绝。
“不必。”
柳拾眠:“是。”
自从江让出了幻境之后,便同天音宗做了两桩生意,其一便是这满屋的卷宗,不过此事只有江让与祁长鸣密谈,这些卷宗也是江让花了大价钱,让祁长鸣亲自找来的,这才费了这么多功夫。
至于这些卷宗的内容,江让查的又是什么便无人得知了。
而另一桩嘛,当然便是把谢玄“捉拿归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