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爷爷。舒妙,活在仇恨中太累了,我希望你可以释怀,不要让自己被过去困住。”
沈俏相信,如果沈老爷子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可人已经走了,这个答案,沈俏无从追究,她不想为自己爷爷做过的事,辩解什么,也不希望,舒妙一直将自己困在过去里不肯出来。
对一个已死之人痛恨,那样只会让她更痛苦,走入无尽深渊罢了。
舒妙眸色深邃,沉沉的盯着沈俏,像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可惜,沈俏太过淡定,她什么都看不到。
舒妙扯着唇角,嘲弄道:“你真令人讨厌。”
这副与世无争的善良模样,让她恨透了。
“厉爷爷死前,你究竟跟他说过什么?”
“当然是说,他好儿子干过的事了。”舒妙红唇轻勾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养出这样的儿子,他死了不冤。”
如果不是厉均,沈家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她也没有这样悲痛的人生。
子债父偿,舒妙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无论是厉均,还是厉仲,都该死!
她冷漠的双眸盯着沈俏,讥诮道:“厉仲是养大了你,还把股份给了你。但沈俏,你别忘了,沈家究竟怎么没的。他们都不无辜!”
满是嘲弄的话落在耳畔,沈俏心脏发紧,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厉晏辰呢?”沈俏握紧了粉拳,闭了闭眼眸,深吸了口气后才质问舒妙:“他知道你的身世吗?”
舒妙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最终落在温意如的墓碑上,饶有兴致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亲手将厉均送进去?”
“沈俏,你让我释怀你爷爷所做的一切,那你怎么不让自己释怀,厉仲承受自己教导不善,带来的后果?”
沈俏粉唇微抿。
“走到今天,谁也不无辜。无辜的,或许就只有爸爸罢了。”
沈青州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就这样无辜的死去了。亦或者说,他也不无辜吧。若非是他的温柔善良,竟然还对厉均那样的人渣,抱有善念,他也不会因为厉均而死。
这点,沈俏很像他……
也正因为沈俏太像他了,以至于,厉均根本不敢让厉晏辰娶她。
否则,天天看着一个被自己害死的人的女儿当自己的儿媳,厉均睡觉都会被吓醒吧?
从墓园出来后,舒妙面无表情对沈俏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
这辈子,就不要见了。
有时候舒妙都后悔,从隐国回来这一遭。
兴许,如同闻律所言,她这辈子,都不应该再出现在沈俏的跟前。
不过两败俱伤罢了。
沈俏不答反说:“你要一直留在广城?”
回答她的,是舒妙的沉默。
“两个多月前,是霍天御拜托我跟闻律,让你留在景城。”
舒妙指尖微微一顿,脸上仍旧是她惯有的冷漠,好似是一早就猜测到了一样。
将舒妙送回了院子后,沈俏没有下车,左旭问她:“太太,接下来要去哪里?”
“机场吧。”
她来,本就是见舒妙一面,弄清楚自己最后的疑惑。
现在,已经没有留在广城的必要了。
左旭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道:“舒小姐不管了?”
“她不想看到我。”沈俏呼了口气,旋即弯着唇角道:“我说的话,她不会听进去的。她恨我,我说什么对她而言都只是刺激罢了。会有人,来管她的。”
左旭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沈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挑眉猜测:“霍天御?”
沈俏眨了眨眼睛,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让左旭去机场。
回景城。
……
与此同时,舒妙刚推门进屋,看到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黑衣长裤,正抽着烟的男人时,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凝固,定在了原地。
那英俊冷酷的男人眼眸抬起,薄唇微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