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觉奇道:“什么?”
张小鲤犹豫道:“皇上派惊鹊门寻人阿染朵之事,我多少猜到了一些。莫大人……可知阿染朵的身上,有何特征?比如,什么地方有胎记,或者黑痣……”
莫天觉没料到张小鲤会突然问这个,不由得一怔,随即摇头:“皇上怎会告知我们这个?一旦泄露关键线索,恐怕模仿之人会不计其数。”
意料之中。
张小鲤点点头,没有再问,她在莫天觉疑问的目光中换了个话题,继续商量那纸人之事。
翌日天还未亮,安珀在萧太医检查无恙后,便困倦地被请出了帐篷,她胸口的伤还未好,但并不影响走路。
天色蒙蒙暗着,帐篷里的篝火也都还未灭,安珀以为要去皇帝的帐篷,快到门口时,却见三皇子与二皇子恭迎着皇帝走了出来,皇帝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汪公公和铁侍卫。
看见皇帝,安珀一怔,正要行礼,皇帝摆摆手,道:“你身子还未好,不必多礼。”
正说着,那边,端王也领着一身淡黄色大氅的昭华公主走了过来。
自被皇上扇了一巴掌以来,昭华便没再露过面,一直缩在帐篷里,不过一日多的光景,她看着憔悴了些,那尖翘的下巴此时缩在毛茸茸的围脖之中,脸上的妆容也不似往日精致完善,头上只随便点了些毛茸茸的小珠钗,看着完全不飞扬跋扈,倒显得有点楚楚可怜。
她生得漂亮,平日美得张扬,眼下不施粉黛,反倒更显出五官的秀美。
皇上看见昭华,微微一顿,端王冲着皇上行礼,昭华便恹恹地跟在端王后头,也敷衍地行了个礼。
看她这样,皇上也没什么怒意,瞥了一眼一旁的安珀,见安珀有些胆怯地看着昭华,叹了口气,道:“好了,今日都别多礼——老三,你这么早将众人喊起,想必是已破了刺杀案?”
三皇子赶紧拱手道:“回父皇,您说过,今晨必须破案,这破案嘛,又需是周围无天光的时候,故而只能赶早,还请诸位移驾两步,来我帐篷内详谈。”
说罢,三皇子摆了摆手,只见另一边遥遥看去,林存善披着白色的大氅,被郭新荣押送着也走了出来。
被关了两日,此时又天寒地冻,林存善的脸色苍白更甚以往,走起路来,似乎连脚步都是虚浮的,郭新荣与其说是押送他,倒不如说是护送他,他整个人没骨头似地倚着郭新荣,仿佛郭新荣要是松开手,他就会径自栽倒。
林存善边走边咳,整个人虚弱不堪,走到跟前,有些吃力地行礼道:“参见皇上,参见……”
“人怎变成这样?”皇上打断林存善,蹙眉看向一旁的郭新荣。
郭新荣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连忙说:“启禀皇上,我们绝不曾亏待林大人,只是林大人身子委实不大好,被看管时到底比不得平日……”
林存善轻咳了一声,道:“的确是微臣病体难安,咳……诸位大人,不曾薄待微臣。”
不说倒还好,这样说,反倒更显得他心酸凄苦,皇帝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的常忆郡主,只见常忆郡主脸色煞白,盯着林存善,指尖轻轻发抖,显是颇为心疼。
无论如何,林存善现在还是刺杀她的唯一嫌犯,对着这么个嫌犯,郡主不该是这个态度。
皇帝收回视线,只当没有看到,三皇子咳了一声,领着众人朝着自己的帐篷摸黑走了几步。
未到门口,便见帐篷内坐了个女子,身形娇小,背脊挺直,显是张小鲤无疑。
莫天觉就站在帐篷入口处,看见众人来到,拱了拱手,也不多礼,直接掀了帘子,率先进了帐篷。
那帐篷内莫天觉的身影被帐篷内带进去的风吹得一晃,旋即众目睽睽之下,“莫天觉”竟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对着坐在床边的张小鲤狠狠一刀刺去,紧接着一个毯子猛地坠落,扑在了帐篷内的火盆之上。
昭华发出一声惊呼,皇帝也蹙眉,众人都意识到,这显然是那夜“林存善刺杀常忆郡主”的复刻,三皇子一笑,快速上前几步,掀开了帐篷帘子。
皇帝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一绕,透过帘子,看见了帐篷内的莫天觉和张小鲤,毫无疑问,两人都好端端地站着,莫天觉甚至就站在门口,从未入内,神色颇为振奋,显是为能在皇上面前成功复现此景而松了口气。
天明关
看见皇帝来了,张小鲤和莫天觉同时行礼:“参见皇上、诸位殿下。”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着帐篷,三皇子的帐篷和常忆郡主的帐篷摆设基本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简单,眼下除了火盆上也铺盖着一个遮阳毯,几乎空无一物。
皇帝淡淡道:“你们已复现郡主帐篷内的情景,看来,此案果已破了。”
三皇子赶紧道:“父皇,此案本该由儿臣与鹰卫来调查,只是莫大人与张大人热情相助——”
“——不必说这些。”皇帝打断他,“说吧,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外头风寒,还请各位先入帐篷。”莫天觉道。
好在三皇子帐篷也颇大,众人都站了进来,张小鲤也手脚利落地将那遮阳毯拿开,火盆里的火苗受了风,再度燃了起来。
张小鲤看了一眼跟着站进来的林存善,林存善也在看她,两人对视片刻,张小鲤挪开了视线,道:“启禀皇上,当时郡主的帐篷内,的确只有郡主与林大人两人。莫大人。”
莫天觉点点头,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叠不算太薄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