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志连忙道:“我本就没有撒谎……”
莫天觉道:“但我问你,林存善近日是否与人结怨,你却半点不答。”
林承志瞥了一眼张小鲤,道:“我不答是因为我实际并不清楚……公子偶尔,也会撇下我,单独出行。”
莫天觉道:“那问你住所内有无重要之物,为何仍不答?”
林承志道:“我只睡在下人耳房,公子屋内有什么,我也不完全清楚。”
莫天觉不悦道:“那你一直嚷嚷着,要张小鲤来,才肯什么都说——你究竟还瞒了什么?!”
林承志见敬法房内这么多人,自然有些犹豫,但也知自己就算单独同张小鲤说,最后也不过让张小鲤被众人诘问罢了,只好犹犹豫豫地开口:“其实,昨日鹰卫所的人来找莫大人时,公子和我,听到了蕊娘不见的消息。公子十分着急,但却不便一同前往,因他与张大人是至交好友,怕自己去了,反倒惹人怀疑,最终牵连张大人,便只好一直待在惊鹊门内,等到酉初才离开……”
翟仟凌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说这一大堆,究竟是何意?”
张小鲤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说,蕊娘失踪一事,和你家少爷绝无关系。”
林承志连连点头。
张小鲤心里一沉。
林存善确实了解张小鲤……
或者说,也因为张小鲤了解林存善。
正因彼此了解,张小鲤会怀疑阿姐诡谲的消失会与林存善有关,而林存善也会千方百计地告诉张小鲤,蕊娘的失踪,和自己没有关系,他答应了张小鲤不插手,便真的没有插手,所以特意一直留在惊鹊门内,甚至可能提前和林承志打了招呼。
可是,这十分奇怪。
林存善当时在惊鹊门内,按理说,听闻蕊娘失踪,应该会认为是吕尘计划成功,带走了蕊娘。
可林存善现在这样,分明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察觉到了一切并没有按照计划进行,甚至,他预料到了自己也会陷入危险,所以才给林承志留了这么一段模棱两可的话——这段话,加上那个糖葫芦,既能让张小鲤察觉不对,又不会让旁人听出林承志可能知道一些其他事……
因为林存善很清楚,林承志不可能与张小鲤单独对话,而林承志所要做的,也不过是把这段含糊的话带到,剩下的只能靠张小鲤自己参悟。
旁人,什么人?是真正带走阿姐的人吗?会是谁?
审问的话,莫天觉自然在,翟仟凌定也十分重视此事……对了,还有师父……
张小鲤的目光快速从三人身上掠过,三人对林承志的话显然都没有张小鲤这么深的领悟,莫天觉蹙眉道:“你嚷嚷着一定要见张小鲤,就是为了说这个?”
林承志点了点头,莫天觉蹙眉道:“你这是浪费我们的时间,越是如此,找到知白的机会就越渺茫。”
林承志垂下头,嗫嚅道:“所以我不敢耽误各位大人,只想同张大人说话……是你们觉得我有所隐瞒……我还能隐瞒什么?少爷这样不见,实在悚然。”
莫天觉简直无语,张小鲤脑中乱作一团,突听闻敬法房外传来滚轮之声,那声音极为熟悉——是轮椅。
张小鲤一凛,大步走了出去,遥遥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推着轮椅,有些吃力地前行,张小鲤微微瞪大了眼睛,三两步飞上前,那人推着轮椅,险些撞上张小鲤。
张小鲤在看见他的脸时,也大为失望——这不是林存善,是池东清。
池东清瞧见张小鲤,十分惊讶,道:“张……张大人?”
莫天觉等人也跟了过来,他一望便知,道:“张小鲤,你以为这是知白?”
张小鲤没好气道:“池大人好好地坐什么轮椅?”
池东清闻言,几乎鼻子都要气歪了,但他毕竟不可能对张小鲤生气,只能忍耐地道:“我好好的,自然不要坐轮椅。坐轮椅,自是因为不好。”
莫天觉解释道:“池大人自春猎归来,觉得自己狩猎技术不够好,常去练习,前几日摔着了腿。”
池东清道:“参见三殿下、铁侍卫,我如今这样,不便行礼,还望不要见怪。”
翟仟凌随意地摆摆手:“不必多礼。”
张小鲤冷着脸转身要走,池东清却道:“发生何事了?是林大人失踪一案么?竟惊扰了诸位,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蕊娘失踪之事乃是机密,惊鹊门只有莫天觉和汲勤知晓,哦,还有个偷听的林存善。
莫天觉突道:“说起来,倒是有一桩——我今早问过门口守卫,说当时你与林大人的马车是并排而立,一前一后上的马车,是吗?”
池东清一怔,道:“是,我与林大人是一同出风雨连廊的。”
莫天觉思索片刻,道:“池大人可否随我去一趟昨日停放马车之地?”
池东清点头:“好。”
张小鲤知道莫天觉这定是有了线索,见池东清伸手要慢吞吞摆弄那轮椅,索性上手一推,池东清一怔,回头看着张小鲤,张小鲤说:“等你推要到什么时候?不必这样看我,我很有推轮椅的经验。”
说罢,足底一蹬,推着池东清便往前,池东清吓得紧紧捏住扶手,众人跟在后头,很快绕到惊鹊门的后门处。
因当值都是早上来,下午走,马车并不会一直停在后头,此时此刻后门处并没有马车,唯见一扇紧闭的大大的后侧门,后院内侧,有一条风雨连廊,可在雨天直接从风雨连廊走到停靠马车的后院内,连廊的末端是两根粗大的柱子。
莫天觉道:“当时你们的马车停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