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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合击破影（第3页）

苏清瓷听到了声音。大地在嗡鸣，亿万只虫翼同时震颤产生的低响汇聚成一股滚雷般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脚下的蛊阵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林晚夕猛地睁眼，瞳孔中爆射出两道赤金色的光束，黑铁短杖离地悬空，杖头的蛇形纹路疯狂扭动。

万蛊——归宗！

老妇人的声音穿透了那滚雷般的嗡鸣，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炸开。苏清瓷脚下的大地骤然裂开无数道细缝，那些裂缝中涌出洪流般的虫潮——赤红的蜈蚣蛊拖着百足爬出，金甲蛊甲壳相撞出金属般的脆响，银线蛊尾丝连成片片光幕从地缝中喷薄而出，黑甲蛊、青翼蛊、霜蚕蛊、焰蛾蛊……形态各异、颜色万千的蛊虫铺天盖地从地底翻涌上来，瞬间覆盖了整片平原。

它们没有落地。

在涌出地面的刹那，所有蛊虫的翅膀同时展开，亿万对虫翼振动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虫潮升空，如同一道从大地倒卷上天的河流，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交织着逆天而上，直奔头顶那层灰紫色的干扰云层撞去。

可它们没有方向。

虫潮在升到半空时忽然散乱起来，如同失去航向的洪流开始翻涌盘旋。苏清瓷立刻按住了心口，她体内的小龙猛地窜出，一道耀眼的金色虚影从她胸腔中冲天而起，三丈来长的小小身姿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尾之间金光流溢，米粒大的金色瞳孔在睁眼的刹那化作两盏灯笼般的光团。

龙吟声起。

那声音清越悠长，穿透了虫潮的嗡鸣，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太空。散乱的虫潮在听到龙吟的瞬间齐齐转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追随着那道金色龙影一路冲上高空，冲破灰紫色的干扰云层，冲向天幕之外的影噬者舰队。

苏清瓷抬头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龙影，嘴唇翕动了一下，出无声的几个字：去吧。

小龙回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然后它猛地扭回头，龙吟再度拔高，率领着那道亿万蛊虫组成的洪流，撞入了影噬者舰队的外围阵型。

太空之中，黑色舰队如同受惊的蝠鲼群般乱了起来。蛊虫洪流扑上第一艘影噬者战舰，那些虫甲在暗紫色护盾上炸开各色光芒，亿万个小型生物能量脉冲同时引爆，护盾表面裂纹飞蔓延。蜈蚣蛊用百足死死咬住舰体缝隙，焰蛾蛊喷射出灼热的生物火焰熔穿装甲板，银线蛊的尾丝缠绕上武器系统接口，金甲蛊则像弹丸般疯狂撞击护盾节点。

影噬者舰队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它们的能量武器面对铺天盖地的生物体时效率骤降，而蛊虫的体型又太小太密集，近防炮火扫过之处虽然能清出一片真空，可下一秒虫潮就填满了那个缺口。

第一艘影噬者战舰的护盾破裂了。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黑色的舰船外壳被虫潮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能源管线暴露在真空中接连爆开，暗紫色的光芒在舰队阵列中此起彼伏地闪烁，如同接连熄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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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球之上，护盾系统已经到了极限。

地心熔核的能量输出在虫潮升空的瞬间被抽调了太多去维系林晚夕的蛊阵运转，全球护盾的恢复率从百分之七十二开始逆向滑落，金色龙鳞光层上重新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影噬者残存的舰船虽然被蛊虫洪流冲散了阵型，却仍有数艘大型战舰的远程主炮对着地球方向射出了暗紫色能量束。

那些光束穿过虫潮的间隙轰在护盾上，每一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苏清瓷站在阵眼中央，她感觉到护盾在哀鸣。地心熔核的能量不足了，九座中转基站中有三座因为能量过载开始报错，全球护盾的覆盖面积正在收缩。如果收缩到一定程度，影噬者的主炮就能穿透防线，直接轰击地表。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心口那枚龙纹烙印的深处。

小龙不在那里。它正在太空中率领蛊虫洪流冲杀。但萧承烨留下的龙魂残片还在，那些细碎的金色纹路蛰伏在她的血脉深处，沉静而温热。她伸手去触碰那团温热，像伸手探入一池暖泉。

然后她见了他的声音。模糊的、遥远的、像是隔着无数时空传来的一声低语。他说，用吧，我在这里。

苏清瓷猛地睁开眼，双手抬至胸前，掌心相对。月牙形龙纹烙印从她左手掌心浮出，金光大盛，沿着双臂攀爬上去，覆盖了她全身的经脉走向。她将双手合拢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洛阳遗址的阵眼中心冲天而起，穿过虫潮的缝隙，穿过了破裂的护盾层，直射入太空之中。

那道光柱与小龙的金色虚影在半途相遇。龙影猛地回旋，缠上光柱，两股龙魂之力交缠融合，化作一道更粗壮、更璀璨的金虹，横贯在影噬者舰队与地球护盾之间。

金虹炸开。

无数金色光丝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光丝都精准地插入全球护盾的每一道裂纹之中，将那些正在扩张的裂缝死死缝合。地心熔核的能量被这道从天而降的金虹强行激活了最后一道阀门，熔核表面所有沉睡的符文同时亮起，暴烈地输出最后一股能源洪流，沿着九座中转基站的传导网络喷薄而出。

全球护盾猛地膨胀了一圈。金色龙鳞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将暗紫色的能量束全部弹开，反震之力让那几艘开火的大型战舰舰装甲齐齐龟裂。

而太空中，小龙率领的蛊虫洪流动了最后一波冲锋。

亿万蛊虫在同一时刻爆出体内全部生物能量，如同亿万颗微型炸弹同时引爆，影噬者舰队剩余的所有舰船护盾在同一瞬间崩溃。黑色的舰体裸露在虫潮面前，虫群如潮水般涌上每一艘敌舰，啃噬、穿透、引爆。暗紫色的光芒在太空中连片熄灭，残骸四分五裂地飘散开来，被虫潮最后的冲击波推向外围轨道。

影噬者舰队溃散了。

残余的黑色舰船调转方向，拖着破损的舰体和断裂的武器接口，争先恐后地钻入远方的虫洞裂隙中逃窜而去。暗紫色的光影在虫洞入口处一闪而没，很快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太空中漫天飘浮的残骸碎片和一道正在缓缓收拢的金色龙影。

小龙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金色瞳孔扫过空旷下来的天幕，确认没有影噬者舰船停留之后，它猛地回头，朝着地球上那道金色光柱俯冲而下。

苏清瓷仰面倒在阵眼中央的焦土上。

光柱消失了，她周身的金光在龙影俯冲下来的刹那悉数缩回心口。小龙的虚影撞进她胸腔，重新蜷缩回心脉旁，尾巴紧紧缠住她的心脏，出细碎而急促的呜咽声。苏清瓷大口喘着气，左手的月牙形烙印黯淡了许多，只剩下极淡的一圈轮廓还在微微亮。她的魂魄根基又薄了一层，意识边缘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钝痛，可她抬起手，轻轻按住心口，指尖触碰到了那团温热。

回来了？她哑着嗓子问。

小龙的尾巴尖在她心脉上蹭了蹭。

苏清瓷嘴角弯了弯，闭上眼，沉沉地昏睡过去。

林晚夕从蛊阵中央撑起身体，黑铁短杖几乎折成两段。她满脸是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可她望着头顶那片正在重新露出蓝色的天空，望着天幕外那些正在飘散的影噬者残骸，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苍老而畅快，惊得四周残存的蛊虫纷纷退避。

凌骁从蜃楼舰上冲下来时，苏清瓷已经被沈昭扶起来靠在一块石墩上。她还没醒，呼吸浅而匀，心口的金色光晕明明灭灭地跳动着，像是在做梦。

……她怎么样？凌骁单膝跪下来探她鼻息，手指几乎是抖的。

沈昭用袖口擦着苏清瓷额角的汗，声音很轻：活着。魂魄虚了些，但命脉稳住了。那个小东西护着她呢。

凌骁低头看去，苏清瓷的心口处，衣料之下微微鼓起一个小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蜷在里面，时不时动一下。片刻之后，那个小包慢慢平复下去，归于沉寂。

远处的天际线上，真正的日光终于穿透了最后一片干扰云层，倾泻而下。金色的光洒在洛阳遗址的焦土上，洒在蜃楼舰银白色的外壳上，洒在满地残存的蛊虫躯体上，也洒在苏清瓷苍白的侧脸上。

她睡着，嘴角弯着。

心口那个多出来的节拍，一下又一下，沉而稳，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如同两颗合而为一的心脏在同一副胸腔中安然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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