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紧闭,一丝风都飘不进来。
警车内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凝重的空气把所有人都包裹住。
寂静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
前排的年轻警员从证物袋中取出手机,看向馀尔安,公事公办:“馀小姐,基于我们现在的了解,你没有伤人打算也是受害者,你可以选择接通电话,但是需要打开公放。”
屏幕上荆砚两个字执着的跳动。
“不用,”馀尔安拒绝地果断,“工作电话,挂断就好。”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後再拨。。。”
话筒里再一次传来忙音,荆砚举着手机的手僵了片刻。
还是打不通,看来是真生气了。
不过现在证据链已经完整提交给了刑侦支队,一切都结束了。
他和她,来日方长。
正打算再一次拨通馀尔安电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荆砚循声擡眼看去。
路边停着一辆陌生的轿车,副驾驶坐上车窗降了一半,曾旭生朝他挥手。
眼看着曾旭生出现在这里,荆砚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下意识回身,视线落在身後正门上,‘刑侦支队’四个字在太阳底下闪着权威的光。
猜到曾旭生此行是为了什麽,荆砚沉重的心底突然松快不少。
荆砚收起手机,快步向那辆轿车走去。
距离一点点缩短。
十米。。。
八米。。。
五米。。。
荆砚已经能清楚的看见曾旭生浑浊的眼睛,他脸上有一种决绝的平静,混杂着积年累月的愧疚。
荆砚笑了笑。
有了曾旭生的配合,真相大白已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曾博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油门一踩到底。
引擎突然发出巨大的怒吼声,地面和轮胎强烈摩擦,毫无征兆的开始嚎叫。
并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像是蛰伏许久的野兽,怒吼着往前冲了过来。
曾旭生的脸色陡然一变,他惊骇绝望地偏头,看向一旁的驾驶座。
砰!
面前的年轻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撞击声。
挡风玻璃的下方溅上暗红液体,编织成流动的蜘蛛网,以一种蜿蜒的扭曲的弧度,缓缓往下坠落。
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曾旭生呆呆地坐着,他眼神僵直地看着前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破碎的笑声却从驾驶座传了过来。
“哈哈哈。。。”曾博源偏头看向身边的人,眼神中有不再掩饰的得意,“哥哥,你忘了吗,在创立久润之前,我也是医生啊。”
“我也是一名医生啊,哈哈哈。。。我从前也是医生啊。”
笑声渐止,曾博源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了驾驶座的真皮椅上。
“你是天才,而我是你的弟弟,”曾博源声音平静,“天才的弟弟理所应得也应该是个天才。”
“从小到大,爸妈总说,都是亲兄弟,为什麽我比不上你呢?为什麽我总是没你聪明,为什麽我总是没你讨喜,为什麽我总是做不到和你一样。”
“读书的时候,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我的每一个老师,”曾博源用力拍了拍方向盘,“每一个,他们都曾经是你的老师。”
“每一个老师都很纳闷,为什麽,为什麽天才的弟弟不是天才呢,”曾博源冷笑了声,“真是好笑。”
“再後来,你是医生,偏偏我也喜欢医学,所以我也当了医生,”曾博源呼吸变得急促,他愤恨道,“我说你是哥哥,同事总是不相信,他们总说,你是我的榜样,你是我的目标,我应该成为你!”
“但我是我!”曾博源伸出手深深的戳着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我不是你!”
“你要做医生,那这个医生我就不做了!”曾博源声音带着泼天的恨意,“我不要成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