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起初控制不住,弄脏了床铺。
傻柱一边忍着恶心清理,一边骂得更加难听,好几次几乎想把许大茂连同那堆脏东西一起扔出去。
但每次到最后,他还是捏着鼻子,用捡来的破布和冰冷的、化开的雪水,草草收拾了。
窝棚里的气味更加难以形容。
两人几乎不交谈。
除了必要的喂食、喂水、清理,傻柱基本不跟许大茂说话,要么出去捡破烂,要么回来就坐在炉边,对着炉火呆,或者摆弄捡来的那些破铜烂铁。
许大茂大部分时间昏睡,清醒时也沉默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漏风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往的恩怨,在极端的生存压力和不便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提及的意义。
活着,像牲口一样勉强活着,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有时候,许大茂会在半夜咳醒,看到傻柱蜷缩在炉边那点可怜的、铺着硬纸板的地铺上,出沉重的鼾声。
炉火将熄未熄,映着傻柱皱纹深深刻着的、疲惫不堪的脸。
许大茂心里会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个他曾经瞧不起、算计过、也间接害过的人,现在却是他唯一的依靠,在用最卑微的方式,延续着他的生命。
而他们俩,如今都像阴沟里的老鼠,挣扎在生存线的最底端。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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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还有,但被虚弱和依赖冲淡了许多。
感激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麻木和一种同陷泥淖的悲凉。
一天下午,傻柱回来得比平时早,脸色很难看,空着手,蛇皮袋里几乎没什么收获。
他一声不吭地坐到炉边,从怀里摸出半个又冷又硬的窝头,慢慢啃着。
“妈的,晦气!”
啃了几口,他忽然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碰到阎老西他家那个瘪犊子儿子了!在街上开着个小破店,人模狗样的,看见我捡瓶子,那眼神……呸!”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许大茂听,
“当年在院里,他们家抠抠搜搜,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现在倒装起人来了!什么东西!”
许大茂听着,没接话。阎埠贵死了,他儿子……
他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感觉。
他现在只关心下一顿饭在哪里,咳嗽什么时候能好点。
又过了几天,许大茂终于能勉强坐起来了,咳嗽也轻了些,虽然身体依旧虚弱。
他开始尝试着帮傻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看着炉火,别让它灭了;或者把傻柱捡回来的破烂,分门别类整理一下。
这曾是他在牢里干惯的活计。
他的手依然抖,动作很慢,但至少在做。
傻柱起初不理他,随他折腾。
后来现许大茂分类整理得还挺仔细,能卖上好价钱的和只能卖废纸价的分开,省了他一点事,也就默认了。
两人之间依然没什么话,但那种纯粹的施救者与濒死者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难友或室友转变的迹象。
尽管这“室”只是个破窝棚。
有一天,许大茂整理破烂时,无意中翻到了傻柱那个同样破旧、塞在角落里的包袱,里面有几件更破的衣物,还有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红五星,像是从旧军帽上摘下来的。
许大茂的手顿了顿,他知道,那是傻柱的父亲何大清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他想起了何大清的死,也想起了自己父亲,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看什么看?”
傻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许大茂缩回手,低下头,继续整理破烂,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沙哑地说:
“你爹……走的时候,还好吧?”
傻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大茂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硬邦邦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