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好?没钱,没地方,草草烧了,灰都不知道扬哪儿了。”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悲伤,只有一种认命的麻木。
窝棚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春天,在漫长的严寒后,终于还是来了。
虽然风里还带着凉意,但阳光明显暖和了许多,积雪开始融化,空气里有了湿润的泥土气息。
许大茂的身体在傻柱那极其粗糙的“照料”和自身顽强的求生欲下,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好转。
虽然依旧虚弱,咳嗽也没断根,但至少能自己慢慢走动了,也能帮着傻柱做更多的事,比如在他们“地盘”附近捡点轻便的废品,或者把分好类的破烂送去收购站换钱。
换来的钱,傻柱会分给他一点点,让他自己去买最便宜的吃食。
通常是两个硬馒头或者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
许大茂知道,这是傻柱在默许他“入伙”,用微薄的劳动换取一口吃的。
他们依然住在那个破窝棚里,但天气转暖,日子似乎好过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
偶尔,在分吃一碗热汤面时,傻柱会骂几句天气,抱怨几句收废品的老头压价太狠,或者回忆几句当年在轧钢厂食堂,虽然累,但至少能吃饱饭的日子。
许大茂通常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关于四合院的其他人,关于他们各自的过往恩怨,关于许大茂坐牢的细节,关于傻柱被秦淮茹赶出来的经历,两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
那像一道无形的伤疤,揭开只会让已经麻木的伤口再次流血,对眼下的生存毫无益处。
他们成了这个城市最边缘角落里,一对古怪的、沉默的、互相依存又互相厌弃的“伙伴”。
白天,各自在附近的街区和垃圾堆里翻找,像两只觅食的老鼠。
晚上,回到那个破败的窝棚,分享一点微薄的食物,围着那点将熄的炉火,然后各自蜷缩在自己的“床铺”上,在寒冷、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中,沉沉睡去。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依然要为了活下去,继续在尘埃里挣扎。
过去的辉煌与恩怨,早已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而未来,如同窝棚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任何光亮。
他们只是活着,仅此而已。
……
春天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带着湿意的纱,缓慢地覆盖了这座城市的边缘角落。
虽然早晚的寒意依旧料峭,但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些微的暖意,积雪化成的泥水在窝棚外的坑洼里积成一滩滩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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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的身体,如同这迟来的春天,在缺医少药、仅靠最低限度食物和傻柱那粗暴却持续的“收留”下,竟也顽强地恢复着。
咳嗽虽然没断根,但不再是撕心裂肺,只是偶尔在清晨或夜里闷闷地响几声。
脸上、手上那些冻疮结了痂,开始痒,是好转的迹象。
他依旧瘦得脱形,走起路来飘,但至少能自己起身,在窝棚附近慢慢走动了。
他和傻柱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而脆弱的共生模式。
白天,傻柱依旧背着他的大蛇皮袋,去更远些、或许“油水”更足的街区翻找废品。
或者,拿钱偷摸去吃点好吃的。
许大茂则留在“家”附近,一是他体力不支,走不了太远;二来,傻柱也需要有人看着这破窝棚,别被其他流浪汉或地痞占了去,或者被顽皮的孩子一把火烧了。
许大茂的“工作”范围,大致以窝棚为圆心,半径不过两三百米。
他拿着一个捡来的、缺了口的破塑料筐,沿着附近几条相对僻静的小街、背阴的墙根,以及几个老旧的、尚未完全实行垃圾分类的居民楼垃圾桶,仔细搜寻。
他的目标明确:
轻便、相对值钱的“货”。
比如完整的塑料饮料瓶、易拉罐、特定的金属小件、干净的硬纸壳。
太重或太占地方、卖不上价的,他尽量不碰,节省体力。
这活计并不轻松,需要眼尖,手快,还得忍着恶心。
他必须赶在环卫工人清理之前,也必须避开那些“有主”的垃圾桶。
他低着头,动作迟缓但仔细,用一根捡来的木棍在垃圾里拨拉,看到有价值的,就用那双手指关节粗大、布满冻疮疤痕和污垢的手,飞快地捡起,扔进筐里。
偶尔能捡到半个没吃完、只是有些干硬的馒头,或者一两个有些腐烂但削掉坏处还能吃的苹果,那便是额外的惊喜,他会小心翼翼地用捡来的塑料袋装好,带回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