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三楼。”
傻柱说着,推开单元门。
门有些沉重,出“嘎吱”一声。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楼梯是水泥的,边缘有些破损,但打扫得还算干净,没有堆积杂物。
许大茂跟着傻柱,一步一步爬上三楼。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紧张、好奇,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劣的窥探欲。他
想看看,傻柱用那些隐藏的钱,加上拆迁款和王建国的指点,到底买了个什么样的“窝”。
三楼,左边那户。
傻柱用钥匙打开了深绿色的、漆面斑驳的防盗门,然后是里面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淡淡霉味、灰尘味和新鲜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标准的老式两室一厅格局,或许不到六十平米。
客厅狭小,光线因为阳台被封闭而有些不足。
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有几处裂痕。
墙壁是多年前刷的石灰,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起了皮。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扔着几个显然是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废纸箱,几乎没有任何家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未住人、刚刚开启的沉闷感。
但许大茂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住了客厅通向阳台的那扇门。
或者说,那扇被改造成了玻璃推拉门的洞口。
阳台果然如傻柱所说,被彻底封了起来,用铝合金框和单层玻璃做了个简陋的封闭,顶上似乎还加了层石棉瓦。
面积很小,大概只有三四平米,地上堆着些扫帚、簸箕、一个破脸盆,还有几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木板。
这就是傻柱许诺给他的“落脚处”。
一个堆杂物的、封闭的阳台。
傻柱没理会许大茂的目光,他径直走进屋里,推开两间卧室的门看了看。
卧室同样空空如也,但窗户完好,玻璃擦过,看来是简单收拾过。
他又去看了看狭小的厨房和更狭小的卫生间,拧了拧水龙头,有水;拉了拉灯绳,灯亮。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这个空荡、陈旧、但确确实实属于他的空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是解脱?
是沉重?
是茫然?
或许都有。
“就这儿了。”
傻柱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眼神死死盯着阳台的许大茂,声音干涩,
“阳台你自己收拾。屋里的东西,别乱动。水电费……以后再说。”
许大茂慢慢走进客厅,脚步有些虚浮。
他走到那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看着里面那方狭小、堆满杂物、但确实能“挡风遮雨”的空间。
比他住过的桥洞、防空洞、窝棚,都要强。
至少,它有墙,有顶,有门。
可是……
这和他预想中傻柱“翻身”后的样子,差距太大了。
没有崭新的家具,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温暖的烟火气,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旷的、带着霉味的陈旧。
傻柱并没有一夜暴富,他只是在生存的悬崖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勉强站住,不至于立刻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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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块石头,还要分出一角,给他这个曾经的仇人、现在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