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赵启明点点头,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车内的雾气,“聂厂长在后面安排人卸货,让我先下来跟你说一声——人都齐了,一个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弟妹带着孩子在后面几节车厢,聂厂长特意给调了靠窗的位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墨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接着道:“谢谢赵哥,我去看看他们”。
第六节车厢门口,程秀英正扶着车门小心地往下迈。林贤抢在前面,一手接过程秀英手里的包袱,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胳膊。何雨水抱着林霆跟在后面。
林墨快步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提包。
车门边,陈敏抱着林旸牵着林玥,正小心地探身下车。林旸趴在母亲肩头,小脸半埋在她颈窝里,两只手紧紧揪着她的衣领。陈敏抬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林墨。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孩子朝他走过来。
林墨迎上去,伸手将林旸接过来。孩子被换了个人抱着有些不适应,扭了扭身子,睁开惺忪的睡眼。那双黑亮的眼睛对上林墨的脸,愣了几秒,忽然小声叫了句:
“爸爸。”
林墨将孩子搂紧了些。
陈敏站在他面前,风将她的丝吹乱。她抬手捋了一下,轻声说:“路上挺好的,妈晕车,好在林贤带了些仁丹。”
“嗯。”
“孩子也没闹。林玥会叫奶奶了。”
“嗯。”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回来就好。”他说。
程秀英一进四合院的门,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东厢房的门锁着,窗棂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她掏出钥匙,手抖了好几下才对准锁孔。门推开,屋里那股熟悉的、久无人居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敏放下孩子,拿起门边的笤帚开始扫灰。程秀英解开包袱,把带来的床单被褥一样样往外拿。林贤踩着凳子去擦高处的窗棂,何雨水拧了抹布,蹲在地上擦拭桌椅腿。
林旸和林玥站在院子当中,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院落。林旸怯生生地扯着陈敏的衣角,林玥则好奇地仰头望着屋檐下一只不知名的小雀。
林墨从井里打了水,一桶桶提到东厢房门口。
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傻柱扛着行李卷走进中院,冉秋叶抱着闺女跟在后面。他放下东西,顾不上收拾,先扯着嗓子朝东厢房喊了一声:
“墨子!嫂子回来没?晚上来家吃饭,我炖肉!”
话音未落,易中海和一大妈也进了院。一大妈怀里抱着易建国,孩子比走时长高了一截,见了生人也不怕,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
秦淮茹带着小当、槐花走在最后。两个孩子每人手里都拎着个小包袱,虽然不大,却拎得稳稳当当。小当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照看妹妹,那副神情比同龄孩子老成了许多。
闫埠贵是三天后才回来的。
不是走得慢,是他走不了——街道硬留他。
“闫同志,这次疏散安置,你立了大功!”王主任站在街道办事处门口,声音大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六百多人的物资账目,一分钱、一两粮票都没差错!你这样的业务骨干,街道需要你!”
闫埠贵推着那副断了腿、用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老花镜,脸上挂着惯常的、谦卑的笑容:“王主任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他嘴上谦逊,眼角眉梢却压不住那点矜持。三年了,这是他头一回被人这样当众表扬——不是批斗,不是审查,是真真切切的肯定。
当天晚上,街道的通知送到四合院:经研究决定,闫埠贵同志成分改造阶段表现良好,予以结案。原单位四九城第三十六中学,可酌情安排工作。
闫埠贵把那纸通知翻来覆去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那件压箱底的藏青色中山装,刮了胡子,将通知仔细折好揣进怀里,去了学校。
下午他回来时,三大妈正蹲在水池边洗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闫埠贵站在垂花门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学校怎么说?”三大妈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着手。
闫埠贵没立刻答。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慢慢洗着手,又就着水抹了把脸。直起腰时,水珠顺着他鼻梁滑下来。
“让我回去。”他说,“不在教学岗,在教务处做职员。工资比老师低一档,工龄照算。”
三大妈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闫埠贵从口袋里摸出那条旧手帕,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渍,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