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嗓子里的低吟在他不断的挑弄下克制不住地溢出来,沈安若听到自己的声音,身上“轰”地一下,着了火,烧得她全身都起了烫。
她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又听到外面走近的脚步声,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些,他不松,她直接咬上他的唇,林修远吃痛间,闷哼了声,唇离开些她的唇,胸腔贴着她的柔软,剧烈地起伏着,看她的眸光浓得比窗外倾泻而下的夜色还要暗。
沈安若偏开他的目光,着急地推他,眼里汪着水,低低的嗓音里也浸着水:“有人来了。”
林修远一点也不急,捧着她的脸又亲了她一下,才抱着她转身进了洗手间,将门关上,还反手给门上了一道锁。
他靠在门后,沈安若被他拥着靠在他怀里,她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推也推不开他,也就没有再动,头抵在他的胸前,细细地喘着气,耳边的碎发也跟着一上一下地动着。
林修远将那缕翘在她耳边的头发给她压下去,头也跟着低下去,亲了亲她薄红的耳根。
沈安若抬起头瞪他,她以为自己瞪得凶狠,可她眼角是红的,浓密的睫毛因为浸过泪,变成一缕一缕的,鼻尖也是红的,唇上润着晶莹,更是红得彻底,像是被揉碎的玫瑰,浸着汁液,柔靡又娇艳,让人忍不住想采撷更多。
林修远屈指蹭了蹭她脸颊的潮红,低声问:“这次有没有好一些?”
沈安若情绪大起大落过后,意识还有些迟钝,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林修远俯身贴到她耳边:“那晚在车里,你说我不会亲,要教我——”
外面有人走进屋,沈安若抬手摁住他的嘴,捂紧,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脸上端着冷,脸颊的潮红又深了些。
林修远眸底深处有笑,唇贴着她的掌心微微张阖:“下次我争取能更好一些。”
沈安若被他唇上的温度烫到,沾着湿的睫毛颤了下,手松开他,背到身后,回得确定:“没有下次了。”
她转身走到洗手池旁,捧着冷水冲了把脸,将脸上的热度冲下去了些,一抬头,和身后的人在镜子里撞上视线。
沈安若转身避开他的目光,从旁边的抽纸盒抽出两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手指碰到自己的唇,睫毛又颤了下,她唇上的烫不比他少。
林修远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纸,一点点给她擦着脸上的水渍,沈安若从恍惚中回过神,抬胳膊挡开他的手,林修远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攥在掌心,慢慢地揉捏着,头低垂在她面前,也不说话。
沈安若抽不回自己的手,看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的手指印,转到他肩上的伤,最后落到他胳膊裹缠着的纱布洇出的血,汪在眼里的水气晃了晃,到嘴边的“松开”又咽了下去。
无声在密闭的房间里蔓延,可这凝结的静似乎又不同于以往那些冷冰冰的对峙,有什么涌动在暗里,像冻结在冰层下的潺潺流水,藏匿着不为人知的喧嚣。
外面陈瑾舟走到洗手间门口,敲几下门:“三哥,你在洗手间呢?”
陈知聿紧跟着扬声问:“Oswald你怎么样啊,诺诺说你被摩托车撞到胳膊了,你能自己上厕所嘘嘘吗?”
陈瑾舟拍上陈知聿的后脑勺,“嘿”一声:“我说你小子关注的点怎么这么奇怪?”
陈知聿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哪里是奇怪的:“你之前手腕被扭到了,不就给Mommy打电话,说你不能自己吃饭,不能自己洗澡,连嘘嘘都自己不能。”
陈瑾舟老脸一红,忍不住地咳起来:“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睡着了?”
陈知聿眨了眨大眼睛:“我是睡着了,但你跟Mommy说话哼哼唧唧地像个要奶吃的小狗,我又被你给吵醒啦。”
陈瑾舟揪他的耳朵:“你都醒了干嘛要装睡?”
陈知聿小脸儿一扬:“我不是怕你会害羞,你到快三十了,还要跟Mommy撒娇。”
陈瑾舟使劲揉吧了他那满是肉的脸蛋儿两下:“我跟你Mommy撒娇有什么可害羞的,难道只许你跟她撒娇,你是她亲儿子,我可是她亲老公,论先来后到也是我排在你前面,我以前跟她撒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游泳呢。”
陈知聿哼哼道:“你不是亲老公,是前老公。”
陈瑾舟被抓到了痛处,跳起了脚,翻脸不认亲儿子,一把将他抱起来,反手扛到肩上,要揍他屁股。
陈知聿大声嚷嚷着要给Mommy打电话告状,陈瑾舟可不怕他,让他赶紧去告。
父子俩在洗手间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闹了起来,陈瑾舟在儿子面前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隔着一道门里,沈安若想从他掌心挣回自己的手,小声催面前的人:“你快出去。”
林修远看她:“就让我这样出去?”
他衬衫的扣子系到一半,还敞着大半个胸口,沈安若的唇微微抿住,林修远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声音挨到她耳边:“还是要麻烦你,我自己系不上。”
沈安若视线停在他的扣子上,又抬起另一只手,将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地给他系上,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将肩上的伤完全遮住,又给他压了压衣领,看了眼他的脸,手摸到羽绒服的口袋里,好在里面还有一只她随身备用的口罩。
她拆开口罩,脚尖还未踮起,林修远已经弯下腰来就她的手。
沈安若将口罩给他戴好,后退一步,断开两人的距离,转过身收拾起并不乱的洗手台:“回去先拿冰敷一敷脸,你们先走,不要等我。”
她要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她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见人。
林修远沉默地看她,沈安若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注视,但始终背对着他,林修远最终挪动脚转向门口。
沈安若想到什么,叫住他。
林修远回过身,漆黑的眸子里拢着光,像雾漳深处的灯塔,雾气再重,也掩不住内里的亮。
沈安若对上他的眼,呼吸微微顿住,又撇开目光,只道:“你的胳膊再让医生给看一下。”
半晌,他低声回:“好。”
沈安若垂眼站在洗脸镜前,听出他嗓音里的黯淡,却没肯再回头。
门打开,又关上,只留一室的静。
沈安若挺直的肩背落下来些,指腹摩挲着指尖从他肩上沾到的那一点血,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她打开水龙头,将指尖上的红冲去,凉水浸透过皮肤,过热的心跳在静寂中一点点缓下来,一抬眼,在镜子里和门口看过来的目光交汇上,她将将平息下来的心冷不防地跳脱一拍。
他还没出去。
埋在暗处的心底事一时之间没能收拾好,如倒掉的沙漏般,惶惶然地全都倾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