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吹在脸上,商厘闭着眼睛靠在围栏边,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个名字。
她这一生里自以为无法逾越的高峰里,最高的一座。
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再见呢?
她明明还没准备好。
而且,怎么能让她见到狼狈的商月柔呢?
商厘太无力了,捏着栏杆的指尖都泛白,她也想不出解决办法。
商月柔太完美了,所以哪怕她不如妹妹会撒娇,父母也还是喜欢她。
她的存在衬得商厘平庸无能。
同是被父母抛在乡下的孩子,商厘曾经以为,姐姐会是她融入家庭的帮助者。
毕竟,是商月柔向父母提议,也把七岁的商厘接到A市来的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商厘不止一次这样问。
每一次,商月柔都会温温柔柔地说:“商厘,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你最爱的姐姐了吗?”
“商厘,如果不是晓星夺走了爸爸妈妈的全部视线,我也不会这样的。”
“我先获得爸爸妈妈的欢心,才能在他们面前说你的好,你才有机会被看到的呀。”
“帮帮我吧,商厘,我也不想这样的。”
“商厘。”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自己做不好,还要诬陷姐姐吗?爸,妈,你们看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这样不对哦商厘,来,姐姐教你,你也能做的很好的。”
“商厘,你就是你,永远也不可能做的和我一样好,不如放弃吧。”
“爸爸妈妈,商厘已经自暴自弃了,我没有办法教她了。”
商厘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额角的冷汗滑到脸侧,商厘一边喘气,一边强迫自己松开栏杆,抬手去擦汗。
等会还要进宴厅呢,她的妆不能花。
七岁以前,商厘虽然想念父母,但过得很开心。七岁之后,她不再想念父母了,开始想念很难见到的外公外婆,过得却不快乐。
这份不快乐,一直延续到今天。
蓝牙耳机闪着光,商厘听见孟鸢的声音。
“进来。”
站在原地深呼吸几下,商厘掏出小镜子整理了下妆容和表情才往里走。
晚宴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人在偌大华丽的会客厅里聚着聊天。
聊天内容不局限于八卦,更多的是生意往来。
或许酒后更容易成事。
孟鸢身边的人已经散去多半,毕竟宴会真正的主人已经出现了,但还是零零散散围着几个人。
商厘硬着头皮走过去。
“孟总……”
好不容易挤到孟鸢身边,商月柔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耐心消失的孟鸢就已经拔腿。
“走吧,这个拿着。”
孟鸢没看清商厘的神色,把手里的银质小盒递给她,然后拍拍她的肩膀。
她给商厘的定制的衣服脱了西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无袖连衣裙。
掌根触摸到的皮肤很凉,孟鸢皱眉,“外套呢?”
“在车上。”怕被孟鸢看出她哭过的痕迹,商厘低着头,也不敢多说话。
孟鸢没说话。
商厘握着银盒,等孟鸢走到自己身前之后再跟上。
但比孟鸢更先来的,是带着孟鸢香水味的外套。
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商厘披上,孟鸢才往外走。
别人不敢提前离席,她敢。
孟鸢今天也才结束出差,主动来这里还留到现在,已经很给陆平蓝面子了。
至于外套,只是她在里面待得太热了而已。
商厘愣在原地,被肩膀上不属于自己的外套弄得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