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有伤到哪里吗?”一开口,便呼出一团白气,模糊了景象。
少女没说话,只怔怔看着她,眼里情绪复杂,教人难以读懂。
疾风骤雪,商厘急着下来查看,身上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身上热气便被风雪带走,剩下一身寒意。
而少女身上仅着一件火红纱裙,没有一丝御寒作用,不过片刻,鼻尖就点上了一抹粉红,风一吹,她随之一抖。
见状,商厘连忙上车,取来大衣。
殊不知,在她转身的瞬间,少女鼻翼急促地翕动起来,眼瞳浓得如墨一般,张嘴,急切地想说什么,待看到她返回时,才稍稍平静。
“能起来吗?”商厘跪坐在雪地,小心将大衣披在少女身上,“有哪里疼吗?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少女垂眸,目光落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上,然后顺势钻进了商厘怀里。
寒气倾袭,伴随着人体特有的柔软,商厘身子立马一僵,极少与人如此亲近,她下意识想将人推开,却发现怀里的人,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
许是冷着了,商厘这么想,便没动了。
沉默、静谧,一瞬仿佛永恒,只有漫天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怎么不说话?商厘纳闷,难不成是个哑巴?
忽的,她目光一顿,发现雪地里一抹鲜红,再一仔细查看,是少女的膝盖破了,还在不停地流着血。
她稍稍将人推开,胡乱地比划了两下,指了指车,又指了指少女的伤处,又比了个房子。
意思是带她去医院包扎伤口。
少女眼睛眨了眨,然后点了点头。
见她听懂了,商厘站起来,扶着她起身,两人抖落一身白雪。
驱车赶往医院,一路无话,商厘却感觉不适极了,只因少女看着她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
终于到达目的地,松开方向盘,商厘不由松了口气。
排队,挂号,就诊,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直到……
“从片子上看,没有其他内伤,伤口包扎一下,回去再换几次药就好了。”
听医生这么说,商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好,麻烦了。”
“应该的。”医生取来药品,准备的过程中,随口闲聊道:“这马上过年了,都赶着回家,猴急忙慌的,就那几天,车祸进来的,走廊都放不下。”
商厘听着,笑着淡淡应和。
“好了。”医生用镊子夹起棉花,蘸上碘酒,转头对少女道:“稍微有点疼,小妹妹受不了的话,就抓着你姐姐。”
闻言,商厘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但见他就要上药,便闭嘴没说了。
“不是姐姐,是老婆。”少女忽然张口,煞有介事地道。
“啊?”医生手上动作一顿,目光不自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哦哦,好。”
商厘瞳孔一震,受到的惊吓显然比医生更甚。
不是哑巴?等等!她什么时候是……是她老婆了?
商厘张嘴,正想解释,就见医生已经将伤口包扎好了,然后给了她一张单子,“去取药吧,记得按时帮你老婆换药。”
“不是,嗯,好吧。”商厘无奈应下,下一秒,她感觉有人牵住了自己的手,低头,就看到少女正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出了就诊室,趁着排队取药的间隙,商厘问:“会说话?怎么刚刚不出声?”
少女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忘了。”
“哦。”商厘心想,也许是之前胆小被吓着了,一时失语了吧。
不对,等等!胆小还敢在外面说她是她老婆?还敢钻进她怀里?还敢主动牵她手?
商厘越想越琢磨不过味儿来,特别是在看到少女毫不见外地靠在她肩上时。
终于取完药,商厘拖着半边僵麻的身子,到了一个角落,把人拽下来,隔着半人的距离,说不上冷漠,但也绝说不上亲热地说道:“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就回家吧。”
“还有。”商厘拿出钱包,取出所有现金,继续道:“今晚是我不小心,这些就当是我给的赔偿。”
“不要。”少女摇摇头,没接,缓慢吐字,“大夫说了,要老婆换药。”
商厘垂眸,不着痕迹地将少女打量了一遍,少女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柳眉杏眸,精致的小翘鼻上染了一点红,娇俏灵动中透露出一丝可怜。
看起来,不像是碰瓷的,但这个时间点,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怎么看,也不算巧合。
不过幸好人没事,商厘只想早点回家,便也没再深思,只当她是嫌钱少了,又拿出张银行卡来,“这里面的钱,足够你看病恢复。”
“没跑多久就热啦?这会儿温度也不高呀。”
孟鸢一时吃瘪,无话可说,在商厘逗趣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你不都猜到了吗?或者,你更想听我说,我是因为想见你,所以才故意制造偶遇?”
这话说得轻佻随意,神情却透着一股她难以忽视的认真。
“闭嘴。”商厘无甚气势地呵斥道,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话,只好闷声继续跑步。
“慢一点啊,等等我。”
身后,孟鸢懒散的声音慢悠悠飘来。
第149章第1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