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厘置若罔闻,越跑越快。
孟鸢几大步追上,再开口已带上了喘意,“那个剧,你大概要拍、拍多久?”
横生出的枝条扫过胳膊,微微痒,商厘心中警报拉响,不答反问:“你要干嘛?”
孟鸢揽过她的肩,将她换到外侧,吐息粗重,“单纯问问不行吗?”
“谁信啊。”商厘咕哝出声,余光不经意瞥到她微微发白的唇色,猛然想起她说过的伤病,心下一紧,不由得放慢了步调。
速度一降再降,最后直接走了起来,权当散步。
两人说着话,谁也没觉得这有何不对。
“别乱动!”怕她内脏受伤,商厘带了点急色,抬头,看见她一副可怜样,又放软了语气,“哪里痛?再忍忍,医生马上就到了。”
孟鸢拉开衣服,露出只红通通的脚来,“这里痛。”
“骨折了?你的鞋呢?”
孟鸢点了点头,“鞋找不见了。”
“好了,别动了。”孟鸢重新拉过衣服,小心将她脚盖住,“还有哪里痛吗?”
这时,随行的医护人员赶到了,商厘连忙退到一边,让他们先检查检查。
“没什么严重的伤。”为首的医生下了结论,简单给孟鸢处理固定了一下后,便将人抬上了担架。
商厘身子靠在山壁上,闻言,松了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搜救任务完成,天正破晓,女警站在原地,目送着担架越来越远,摘下帽檐扇了扇风,然后转头,笑着对旁边的人吐了吐舌头,“的确不是亲姐姐。”
去医院做了进一步的详细检查后,除了腿上的骨折和几处皮外伤外,孟鸢身体没有其他大碍,当天便被商厘带出了院。
车内。
孟鸢坐在副驾驶,支着打着石膏的腿,小心瞥着商厘的侧脸。
奇怪,怎么检查结果一出来就变了副样子?难道看我不严重,就不心疼我了?
怎么可以这样嘛?
孟鸢又难过又愤愤地小小哼了声,但立刻就被商厘的一个冷眼制住,一动不敢动了。
压抑的气氛一路持续到家里也没有消失,孟鸢的不满渐渐被心慌代替。
汽车停下,商厘拉开车门,一语不发,兀自下了车。
“诶,老婆,我还在呢。”别把我忘了呀!
石膏起码还要一个月才能拆,商厘专门买了辆轮椅,打开后备箱,推到前面,没好气地拉开车门,探身进去,帮她把安全带解了。
孟鸢扬起唇角笑了笑,抬头就看见商厘铁青的脸,又忙垂下头,莫名心虚。
将人抱到轮椅上,商厘推着人,等电梯。
孟鸢忍不住,转头看向商厘,“老婆。”
商厘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恰好电梯来了,沉默着把人推进去。
到家,开门,把人抱到沙发上,然后商厘打了热水过来,把孟鸢脸、四肢擦干净,又将她头发理顺。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空气安静得可怕。
收拾得差不多了,商厘在离孟鸢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浑身被低气压笼罩。
孟鸢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旁边的人,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儿一样,半晌,她手撑着沙发,想慢慢挪过去。
刚有动作,商厘不咸不淡的目光就投了过去,“还不消停?”
“老婆。”孟鸢委屈地瘪起嘴,“你怎么了嘛?”
商厘稍愣,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在听到新闻的时候她没什么,坐着等一夜的时候也没什么,但此时看到活生生的人,情绪才像雪崩一样,剧烈反扑。
“老婆~”孟鸢伸长手,小心碰了碰她的手,见她没反应,想把人勾过来,“你靠过来点嘛,不然我害怕。”
商厘定定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没动,“害怕什么?你还知道害怕?”
“我……”刚想说什么,孟鸢忽然发觉不对,慢慢探过头去,仔细瞧着商厘脸上的神情,忽然开口道:“老婆,你是不是害怕啦?”
“你说什么?”商厘立刻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老婆是怪我给你惹麻烦了吗?”孟鸢低低开口,垂下头,难过道。
商厘看看她,张了张嘴,这玩意儿明明都收拾干净了,怎么看着还是一副可怜样,让人心软。
“我没这么说!”
“那老婆是在担心我吗?是不是担心得要死?害怕我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其实心里可舍不得我了,是不是?”
一连几个追问,直把商厘脑子问懵了,直直戳到某处,让热意不自觉浮现在了脸上,“孟鸢,你给我闭嘴,吵死了。”
孟鸢嘿嘿笑了声,摇头晃脑,“老婆,我是不是猜对了?”
“没有的事,我是接到警察的电话,被吵醒了,才过去的。”商厘淡淡道。
“真的吗?”孟鸢笑意僵住,拧眉道:“我一夜未归耶,你都不担心吗?”
商厘挑了下眉,“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