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因为他不能直接插手贾家的“家务事”,但或许,可以通过李秀芝,或者其他合适的人,给予两个孩子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关怀和引导,哪怕只是让她们在扮演“可怜”角色时,心里能多存一丝温暖和疑惑,也是好的。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炒菜声、大人呵斥孩子声、收音机里传来的样板戏唱段,混合成四合院寻常的傍晚交响。
但在王建国眼中,这寻常之下,是无数心思的涌动,是无声的角力。他像一名经验丰富的棋手,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几步,评估着每一种可能,计算着风险与收益。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输赢,而是整个局面的稳定,是傻柱和于海棠能够顺利地走下去,是贾家不至于因为绝望而做出更极端的事,是院里这锅已经有些变味的“人情粥”,不要彻底馊掉,影响到自家那刚刚蒸腾起希望与温馨的小灶火。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一份带回家的文件,却并未立即阅读。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
他在等,等傻柱接到通知后的反应,等于海棠和傻柱谈话的结果,也等秦淮茹和易中海下一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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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布下的棋子已经落下,现在,是观察对手反应,并准备后续应对的时候了。
平静的院落黄昏,在王建国沉静如水的目光注视下,仿佛一张缓缓拉开的弓,弦已悄然绷紧,只待那不知来自何处的力量,扣动扳机,或者,在无声的对峙中,慢慢松弛。
夜色渐浓,
四合院沉入一种表面安宁、内里躁动不安的睡梦之中。
王建国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清醒,更有耐心。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的广播照常响起,于海棠清亮而富有朝气的声音回荡在厂区上空,播报着新闻和生产进度。
她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种坚定的东西正在凝聚。
上午的工作间隙,她寻了个由头,来到食堂后厨附近,远远看到傻柱正在和几个帮厨忙碌着。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耐心地等到中午开饭的高峰期过去,食堂里人渐渐少了,才装作随意地走了进去。
傻柱正蹲在灶台边,吭哧吭哧地刷着一口大锅,额头上带着汗,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和心不在焉。
于海棠的到来,让他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
“海棠?你……你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份菜,在里头热着呢!”
“吃过了,柱子哥。”
于海棠走近几步,声音平稳,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微笑,
“找你有点事,方便出来说两句吗?不耽误你干活。”
傻柱看着于海棠平静的脸,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他预感到于海棠要说什么,多半和贾家的事有关。
这几天院里的议论,他不是没听见,易中海的叹息,秦淮茹的病容,小当槐花的眼泪,像几股绳子拧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既愧疚于自己对贾家的“冷落”,又忐忑于海棠可能的“计较”,这种两头不讨好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
此刻于海棠主动找来,态度平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方便,方便!”
傻柱连忙解下围裙,跟着于海棠走到食堂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堆着些杂物,平时少有人来。
“柱子哥,”
于海棠转过身,直视着傻柱的眼睛,开门见山,
“我听说,部里可能要组织去石景山食品厂参观学习,有你的名额?”
傻柱又是一愣,他还没接到正式通知,只是上午食堂主任含糊地提了一句,说可能有这么个事,让他“准备准备”。
没想到于海棠消息这么灵通。
“啊,是,主任是提了一嘴,还没定呢。海棠,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我们站里同事说的,她爱人在部里工作。”
于海棠简单解释了一句,略过了王建国的信息,这让她的话显得更自然,
“这是个好机会,柱子哥。出去看看别的厂子食堂怎么搞的,学点新菜式新花样,对你手艺有提高,对你以后在食堂的展也有好处。我听王处长提过,现在提倡技术交流,像你这样有手艺又年轻的,有机会出去学习,是领导重视。”
于海棠特意提到了“王处长”和“领导重视”,将这件事提升到了“工作前途”和“领导赏识”的高度,而不仅仅是“出去几天”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