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还显摆,说他女婿是清北毕业的,一路学霸。不过他也说,所里人际关系也复杂,尤其是跟客户打交道,分寸不好拿捏。”
这番闲聊,像一块拼图,补上了王建国心中关于林薇薇职业画像的某些空白。
德勤的背景、高强度工作、可能的内部合规压力,都让林薇薇这个人物显得更具体,也似乎更“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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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内部合规案子”、“人际关系复杂”这些字眼,也像细微的毛刺,勾起了他更深层的警觉。
如果林薇薇恰好卷入其中,或者其职业行为本身存在某种模糊地带,是否会牵连到与生意人王新平的关系?
尤其王新平的公司,是否可能成为某种潜在的“客户”或关联方?
这种联想或许有些跳跃,但以王建国的风险意识,他不能不虑及。
他没有向李秀芝表露这些想法,只是顺着话题感叹了几句“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便将话头引开。
但他心里已决定,需要创造机会,从王新平那里,以更自然的方式,获取关于林薇薇工作近况、以及他们相识缘由的更具体信息。直接询问“你女朋友是不是在德勤?
有没有卷入什么麻烦?”显然不行,那会打草惊蛇,也显得过于多疑。
机会在一次王新平回家吃饭时到来。
那天王新平看起来心情不错,说起公司刚签下一个为期两年的it维保合同,客户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物流公司。
王建国表示赞许,闲聊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新平,你这个物流公司的客户,账务和税务方面规范吗?我听说现在对这些企业查得挺严,特别是运输票、成本抵扣这些。你给他们做系统维护,不会牵扯到这些财务问题吧?”
王新平摇头:
“那不会,爸。我们就管硬件和网络,最多涉及一点内部流程优化建议,财务系统我们是不碰的,那是雷区。
薇薇也提醒过我,跟客户打交道,尤其是涉及他们内部数据的,一定要有界限,合同要写清楚,免得惹麻烦。”
“薇薇提醒的?”
王建国抓住这个自然出现的机会,语气平常。
“她做审计的,对这些风险确实敏感。她现在还在原来那家事务所?忙吗?”
“嗯,还在德勤。忙,最近好像他们那边在搞什么内部检查,她压力也挺大,连着加了几天班了。”
王新平不疑有他,随口答道,
“不过她说习惯了。我们就是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她一个同学跟我是哥们儿。聊起来现她虽然忙,但挺有想法,对做生意的事也感兴趣,不完全是那种死板做账的。”
他语气里带着对女友的欣赏。
“德勤……内部检查……”
王建国心中默念,这与从李秀芝那里听来的信息对上了。
朋友聚会认识,有共同熟人,相识渠道似乎也说得通。
他点点头:
“有共同语言就好。不过她提醒得对,做生意,规矩和界限比什么都重要。你们相处,也多互相提醒,尤其是她职业敏感,你们之间,还有你的生意,最好都清清白白,别给人留下话柄。”
“我知道,爸。”
王新平认真点头。
“薇薇也这么说。我们俩这点共识还是有的。”
这次谈话,让王建国对林薇薇的疑虑减轻了一些。
职业信息得到交叉印证,相识渠道合理,她也表现出一定的职业操守和风险意识,甚至能提醒王新平注意商业界限。
这似乎是积极信号。
然而,“内部检查”和“压力大”这些词,依然在他心中留下一个浅浅的问号。
他提醒自己,仍需观察。
而对周扬的“调查”,则以一种更迂回、也更需要耐心的方式进行。
王建国没有试图直接打听周扬的家庭,而是通过阅读周扬表的学术文章、关注他参与的学术活动报道,来侧面勾勒其思想脉络、学术倾向以及可能的人脉网络。
他现,周扬的研究确实聚焦于宏观制度分析与经济思想史,文章理论性强,引经据典,但极少涉及对具体政策或当下热点事件的直接评论,更鲜见对基层实践的实证研究。
其学术风格严谨、冷静,甚至有些“避世”,这与他在家庭聚会中表现出的“然”气质一脉相承。
同时,王建国也留意到,周扬参与的一些学术研讨会,主办方或合作机构中,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名称特殊、带有浓厚体制内背景或高端智库色彩的单位。
这些单位通常不直接隶属于社科院,但其影响力往往不容小觑。这似乎暗示,周扬的学术圈子,并不仅限于纯粹的学院派,可能也触及一些更为接近政策制定核心的领域。
这或许能解释他那种谨慎的界限感——
有些话题,在非正式的、尤其是家庭场合,确实需要格外注意。
一次,王新蕊回家。
提到周扬最近在协助导师做一个关于“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的课题,需要去几个地方调研,可能会比较忙。
王建国问:
“是社科院派的任务,还是别的单位委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