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也警惕地站起来,挡在母亲身前,眼神冰冷。
许大茂僵在门口,那丝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我就是路过,听说你们住这儿,来看看……秦姐,这么多年,你们……”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秦淮茹打断他,语气激动,
“要不是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我们能落到今天这地步?棒梗他爸……还有棒梗自己……许大茂,你还有脸来?滚!赶紧滚!别脏了我这地方!”
她抄起手边的扫帚,作势要打。
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对过往一切不幸的迁怒,在此刻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代表着不祥过去的男人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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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淮茹看来,许大茂和那些欺负过他们家的人一样,都是灾星。
许大茂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但看到秦淮茹母女的敌意和屋里一览无余的赤贫,他终究没敢作,也作不起来。
他颓然后退两步,低下头,喃喃道:
“好,好,我走……我走……”
他转身,拖着步子,慢慢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后传来秦淮茹重重的关门声和隐约的、带着哭腔的咒骂。
最后一点与过去的脆弱联系,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断裂了。
他连一个可以同病相怜、哪怕只是说几句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深秋的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垃圾和尘土。
许大茂瑟缩在单薄的旧夹克里,漫无目的地走在荒凉的城市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大车店也住不起了。
或许,他真的只能去捡破烂,或者找个看大门的活,像人们说的傻柱那样,了此残生。
但傻柱至少还有过傻柱的活法,有过娄晓娥,有过儿子,有过食堂的工作。
他许大茂有什么?
一场空。
算计半生,坐了半生牢,出来一无所有,连个能骂他、恨他的人,都嫌弃他。
他路过一个还在营业的报刊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在一份权威经济报纸的醒目位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建国,在一篇关于食品产业回顾与展望的专家访谈里被提及,称为“资深行业专家”。
旁边一份主流报纸的文化版,有一篇关于媒体融合创新的报道,里面提到了“前沿了望”实验室和其内容总监王新蕊。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名字和隐含的成功、体面,与他自己此刻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王家,那个他曾经嫉妒、暗中较劲、甚至可能动过歪心思的对象,早已一飞冲天,与他,与那座消失的四合院,不在一个世界了。
许大茂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汇入城市边缘模糊不清的夜色与尘埃之中,如同滴水入海,再无痕迹。
他的出狱,没有激起任何波澜,甚至无人知晓。
……
被秦淮茹像驱赶苍蝇一样轰出那间周转板房后,许大茂在深秋凛冽的暮色中踽踽独行。
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像烧红的炭,烫得他心慌。
大车店是住不起了,露宿街头?
这天气,一夜就能要了他这被牢狱拖垮的老命。
求生本能驱使他四处张望,寻找任何可能过夜的地方。
最终,他在一条僻静小街的尽头,现了一个半废弃的桥洞。
桥洞下堆着些建筑垃圾和破烂,但靠里的地方还算干燥,能挡风。
几个裹着破麻袋、蜷缩在阴影里的流浪汉警惕地看着他。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找了个靠边的角落,瑟缩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