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理解不了什么是虚无,她只想活着,即使痛苦。
没有人会痛苦一辈子,熬过去,太阳和炊烟总会升起的。
只要熬过今晚她就自由了,南宫答应了会送她回去的,到时候她们还会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
如果,只是说如果,白述舟真的厌弃她了……不过是回到远点,她从最初就准备好了离开。
体温还在攀升,奇怪的燥热从深处荡漾开。
白述舟易感期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想还好,在翻涌的酸涩情愫中,记忆裏零碎的画面一跃而上,她殷红的薄唇,冷冰冰的眉眼带泪,实在没忍住,压抑的喘息从喉咙间溢出。
耳根瞬间红了。
她,她怎么能对她有那么多,不该有的想法!
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不再是朦胧的接吻,光是触碰都会心跳加速很久。
——她想要,她。
祝余被这种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这都是激素影响,药剂影响。
她会以这种状态被押上拍卖臺,全星际直播吗。
如果她控住不住,喊出白述舟的名字,怎么办?
这个认知让少女纤瘦的身形狠狠颤栗了一下,太羞耻了,最隐秘的欲-望不该就这样被剖开,会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难堪。
她从万众敬仰的大英雌,变成帝国通缉犯,再沦为星盗的阶下囚……
祝余终于意识到了,她们不光是想羞辱她,更是想借着她羞辱帝国皇室。
如果白述舟看见了直播,又会怎么想她?
唯独不想被她看见,这么低劣的一面。
思绪偏转,祝余死死咬着唇,勉强伸出手去拉卡兰德的衣袖,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流氓气势,软声说:
“姐,最后求你件事呗。”
……
随着拍卖进程缓慢推进,最高处的包厢走出一位黑衣侍者,片刻后,Paradis老板出现,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满脸陪笑推开门。
伊泽利娅始终抱胸在观察全场的动向,即使内场都有身份模糊器,只要用心观察,依然能够得到很多有用的线索。
有人就快要沉不住气了。
这是Paradis首次直播,大佬云集,所有人都在期待压轴的神秘宝贝。
陆陆续续推上了一些被驯-化过的兽人,有惊慌失措的茶杯犬,看起来年龄很小,介绍说它们不会长大。
有乖巧认命的折耳猫,被打扮得很漂亮,温顺遵从所有指令。
也有烈性凶兽依然露着獠牙,但只要拍卖师随手按下按钮,通电的项圈瞬间勒紧,再不屈的野兽也只能被迫匍匐在地。
拍卖师轻飘飘介绍,只有‘上等人’才能饲养与之匹配的宠物,这些兽人都经过精心调-教,甚至是改造……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留下无限遐想。
为了与众不同,博得上等人高兴,即使宠物命不久矣,也无所谓。
只是玩物罢了。
或许在「它们」去世时,还能赚得几滴主人表演性的泪水,难道这还不够吗?
伊泽利娅暗暗磨着爪子,将叫价的王八蛋位置统统记住,只等白述舟一声令下,她就去把这些混蛋的头拧下来。
白述舟已经提前安排好的人,将这些可怜的兽人统统拍了下来。伊泽利娅其实不太理解,明明这场拍卖会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等结束后直接大摇大摆去抢人就好了。
但白述舟坚持。
被买下的兽人会提前得到一些安心,在送给贵客之前,她们会喝一些热茶,围上软软的毯子,由专门的侍从送出这片地狱。
就在伊泽利娅接到白述舟时,雪豹骑士团已经在遵照白述舟的意志,启动混沌区收付程序,这片无人在意的废弃星球即将被冠以帝国之名。
伊泽利娅对拍卖会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受不了这种窝囊气,不像白述舟,平静而温和的注视着臺下,她的表情始终淡淡。
相比之下伊泽利娅更好奇祝余去哪了,但也不敢问,怕再让白述舟想起伤心事。
懂事的前妻就应该原地消失,不然她不介意帮她消失。
伊泽利娅百无聊赖的低头磨着自己的爪子,忽然察觉到白述舟的气息变了,从淡漠,变得压抑而晦涩。
她跟着屏住呼吸,顺着白述舟的视线看去,什么东西能让白述舟这么在意?
靠,祝余!
伊泽利娅金色的瞳孔骤缩。
她们不是来调查帝国公民失踪案的吗,祝余怎么会在这,还是以这种姿态!
少女被束缚带紧紧勒住,蜷缩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湿漉漉的,适用于野兽的银色止咬器在她身上看起来完全是多此一举,像一只温和无害的小兽。
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述舟的气息不断沉下去,微妙的杀意充斥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