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着少女有力的手臂传来轻颤,长长眼睫投下晦涩阴影,心中那股因对方想要离开而升起的暴戾与恐慌,化为唇角压抑的弧度。
祝余因为她受伤就害怕得发抖,她怎么可能不爱她?她怎么可能真的想要离开她?
她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我去叫医生!”祝余说着就要向外冲去,却被白述舟拉住手腕。
“不用……医生没用。”白述舟缓了口气,指尖在祝余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潮湿的眉眼轻轻挑起,“陪我一会儿……就好。”
外人眼中强势倨傲的清冷皇女,此刻正以一个非常依赖的姿态倚靠在祝余怀中,白皙脖颈弯出柔软弧度,她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祝余眼前。
不用抬眼,白述舟也能清晰的感知到祝余现在的表情。她向来心软,明明那么胆小、曾经遭到了许多伤害,却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挡在她身前、保护她。
很短暂的一瞬间,白述舟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受伤了,她早已经习惯这种状态,区区咳血而已,就能让祝余为她而停留。
祝余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她没有推开她,就这么静静的任凭白述舟倚在肩头。
白述舟闭上眼,可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浓烈,仅仅是她指尖滚落的血液就足以让少女陷入深深的不安。
她总能冷静理智的做出最优决策,哪怕是在感情上,心跳跃动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无数个计策。她甚至知道什么角度趴伏着能让祝余看见自己最漂亮的一面,而祝余总是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生理性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只要她一靠近,祝余的呼吸就会放缓,哪怕是在哭泣的时候,她的耳垂也会因她而染上绯红。
少女温热的指尖小心翼翼为她擦拭去血迹,指尖的薄茧蹭过柔软唇瓣。
你难道不想吻我吗?
你难道不想靠得再近一点吗?
你难道不想……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白述舟轻轻启唇,咬住少女正要退缩的指尖。
她咬得很轻,轻轻抽出就能摆脱束缚,可抬起的浅蓝色眼眸中满是掠食者特有的侵占与蛊惑。
清冷的玫瑰气息微妙的变了,她因她而炽热,花瓣上细细蒙着露珠,馥郁Omeg息素如此近距离的钻入祝余鼻腔。
她们高度匹配,彼此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抚-慰剂。
指尖被温热口腔包裹,细长舌尖带起一片湿漉漉的触感,祝余紧紧咬着唇,不敢去看白述舟的眼睛,就像航行在茫茫海面上的水手忽然听见塞壬之歌,诱人而致命。
银白色长发轻轻蹭了蹭下巴,祝余屏住呼吸,浅金色光芒彙聚于指尖,一滴滴凝成水珠,沿着殷红的舌,猝不及防喂进女人口中。
“唔……?”白述舟喉咙滚动着,仓促咽下。
祝余的精神力对白述舟来说有种淡淡的甜,像是清晨柏木迎接阳光舒展的第一片叶子,清新、生机勃勃的木质香气充斥了整个口腔。
祝余在毫无保留的润泽她、治疗她。
即使气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白述舟眼底胜券在握的自信“咔擦”破碎,被迫喂下如此浓-郁的力量。
祝余的指节很长,骨架也比白述舟更大,她弯曲着那根手指,其余几根虚虚点在脸颊,比扼住下巴更温柔,乍一看就像是将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单手捧在掌心。
白述舟习惯于掌控人心,但这一次祝余完全偏离了她的航线,她主动以脆弱的姿态将自己伏进少女怀中,在此刻没有着力点,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她不需要祝余治疗自己!
可是这道熟悉的力量流入四肢百骸,正是她最需要的,标记时祝余永久留在她体-内的部分隐隐嗡鸣,小腹莫名有些发烫,甚至近乎痉挛的抽-搐了一下。
白述舟用力推开祝余,深绿色藤蔓瞬间涌现,支撑着她瘫-软的身体,呼吸的节奏也乱了。
这一次凌乱的人变成了她,而祝余还是那副抿着唇、克制的表情。
她真的只是在治疗她。
白述舟从未被人拒绝过,还是在她已经把姿态降得这么低的情况下,羞耻先一步盖过身体上微妙的不适,可是她盯着祝余已经抽离、在灯光下泛出剔透银丝的指尖,喉咙竟然下意识的颤了颤。
她的身体,渴望着她的力量……
是因为双鱼玉佩么?白述舟纤长的眉毛皱起,她在非常清醒的情况下,感受到深处震颤的悸动。
对祝余来说,危险的不止是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还有,她。
她才是最有可能吞噬祝余的存在。
白述舟不由得回想起标记那夜,祝余毫无保留的灌输着力量,还有祝昭恶意的揣测与试探,如果祝余只是她刻意藏下的储备粮。
这个认知让白述舟陡然升起寒意,在祝余最茫然无助的时候,反抗的意识很薄弱,如果自己强求她……
该死的。
能量突然间的断开,让她胸膛间的气血再次翻涌,白述舟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愫都收敛在一张冷面下,强行压制着,轻轻咬着唇。
理智告诉她,她们暂时分开,或许确实会好一点。
祝余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成长环境,直到她能够构建出自我保护的屏障。
是我太心急了……白述舟缓慢的眨眨眼,很快就恢复了掌控,哑声同意祝余独自搬出去住,她会命人重新帮祝余安排一间公寓。
祝余说:“我有地方住的。”
“那裏治安不好,人员流动太杂乱,”白述舟已经拿到了那片城中村的资料,即使在祝余之前她从未踏入过那种地方,光是昏暗逼仄的走廊就能看出生态多么恶劣。
还有祝余记忆中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